原來他早就中了碧茶。
李相夷拼盡全力擺脫痛苦,他現在還不能死。
李相夷強迫自己清醒,一張薄唇早已咬得鮮血淋漓。
可他不敢放棄,亦不能放棄。
揚州慢與碧茶就像對陣的將軍,於千軍萬馬中廝殺不止,唯有你死我活。
此刻,揚州慢終是體現自己作為天下第一功法的優越,碧茶之毒在內力的逼迫下最終被壓制在丹田。
數番交鋒下,李相夷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顧不得姿態,只想好好靠在礁石上,靜靜欣賞劫後餘生的晨光。
就在此時,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此刻卻變得波濤洶湧。
漆黑的烏雲成片落下,在目光可及的水天間接觸,一道巨型閃電“嘩啦”刺破蒼穹。
雷聲滾滾,整個東海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李相夷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奇景。
莫不是有什麼驚世寶物現身?
就在李相夷調整姿勢,準備仔細瞧瞧遠方的奇景時,一道耀目金光橫跨百里,擊碎層層黑雲。
李相夷下意識擋住眼睛,不敢直視。
再次睜開時,他卻看到那個令他今生再難忘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襲白衣,踏浪而行。
手中舞著一把不知何材質的寶扇,只幾下便使得海面重新恢復平靜。
那人也似乎看到了李相夷,電光火石間已接近岸邊。
李相夷睜著眼睛,眸中閃爍著躁動的光。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輕功,飄逸絕塵,靈動如鬼魅。
內斂中蘊含著道家清靜無為的真意,步步生蓮叫人心馳神往。
這是一位高手,甚至可能是不輸自己的高手!
李相夷下意識想要拿起少師劍,可手邊空白卻清楚告訴他,少師今不在。
他隨意抓住一把沙土,可緊接著又放下。
這人不可能是金鴛盟之人。
否則他與笛飛聲聯手,自己焉能逃得性命?
至於師兄送給自己的貼身軟劍,他如今是寧死也不願動用。
這是師兄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若是再有損傷,他九泉之下如何交代?
這邊李相夷糾結不已,而海浪中的慕白衣則屬於完全懵懂。
他此前明明在長春谷中好好修煉他的長春功,怎得一眨眼就來到海中?
如說中了秘藥幻術,慕白衣是打死也不信。
並非他自誇,世上論武學造詣或是醫卜星象,無人能出他們逍遙派其右。
逍遙子老頭,也就是他師傅自破碎虛空飛昇後,四個師兄弟中間,唯有他得了真傳。
剩下的師兄師姐,不管是無崖子還是巫行雲都只能算作三分之一。
長春功包含了所有逍遙派的武功。
如此博大精深的功法,只有一個壞處,那就是對天資要求無比之高。
因此,慕白衣自然有驕傲的本錢。
可他再自傲也不敢妄想自己能以弱冠之齡飛昇。
此時,慕白衣迫切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這一切又是怎麼發生的?
而整個海邊唯一的活人便只剩下李相夷。
因此,慕白衣毫不猶豫的飛向了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