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鄭北再也沒有趕她下去。
眼看著士兵們在流血犧牲,讓他說出讓自家妹妹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的話,他說不出口。
鄭琳琅本就是將門子女,自小跟楚天驕一樣習武,武功雖然比不上楚天驕,但卻也不弱於尋常的士兵。
當她第一次砍下一名西戎士兵的頭顱時,鄭琳琅懵了三秒鐘,那飛濺的血花,是滾燙的,濺到了她的臉上,鄭琳琅感覺到了胃裡,一陣翻湧。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眨眼的功夫,一塊從城外投進來的飛石,砸向了她。
旁邊一名士兵將她撞倒,自己卻被那塊飛石,砸中了頭顱,頓時,白色的腦髓在她眼前炸開。
鄭琳琅回過神來,撲向了那名救她的士兵,可惜,那名士兵已經嚥了氣。
鄭琳琅自小就聽著父兄們打仗的故事長大,又有最喜歡的大表姐,在短短的一年內,屢立戰功。
她一直以為,打仗,自己也可以。
可是,她第一次上城樓,就有一位士兵為了她而死。
這一瞬間,鄭琳琅才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她沒有去悲傷,也不再有一絲的遲疑,揮舞起了手中的大刀,劈向了膽敢爬上陽關城牆的敵軍。
生命,很貴重,但在戰場上,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殺死對方。
任何的遲疑,心軟,和對敵人的憐憫,都是對自己和戰友的生命的不負責。
一天下來,鄭琳琅終於蛻變成了一名真正的將門子弟。
這一日,守衛在城牆上的陽關士兵,竟然有接近一千人的傷亡。
當然,西戎人的傷亡數量更大。
到了第五日,鄭家兄妹只短暫的休息了一個時辰,就又加入了戰鬥中。
“將軍,箭矢快沒了!”
軍需官跑來向鄭北彙報。
楚天驕臨走的時候,其實陽關的箭矢還有很多。
足夠支撐到甘州的匠作坊將下一批箭矢送來。
但誰也沒想到,阿史那陀缽會如此瘋狂的晝夜不停地進攻。
這是把半個月的仗,放到了五天內來打。
不僅人受不了,軍需供給也受不了。
“州牧府那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送箭來?”
鄭北知道,一但沒了箭矢,那攻上城牆的敵軍,只會更多。
到時傷亡人數快速增多。
陽關只有五萬人,一但傷亡數字上升到一定數額後,如此高強度的守城戰,根本守不住。
軍需官稟報:“三天,還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