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楚天驕是甘州州牧,在豫州就算把天捅出一個窟窿,事後她拍拍屁股走人就是,留下個爛攤子,可叫我如何是好?”
崔江南今年剛過五十,中等身材,白淨的臉上,雙目狹長,鼻樑高挺,薄唇下留著一綹寸許山羊鬍子。
他半眯著眼睛,一手輕捋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鬍,聽著孫謹言的抱怨,總是微微頷首,每當孫謹言停頓去觀察他的態度時,崔江南就輕輕的“嗯”一聲。
孫謹言像是受到了鼓勵,將自己對楚天驕的不滿,一股腦的吐露了出來。
孫謹言雖然是豫州州牧,卻要看崔江南這位崔氏族長的臉色。
以崔家在朝廷盤根錯節的勢力,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尤其在豫州,只要崔家不高興了,他別想收上去一兩稅銀。
但崔家若是手鬆點,他就可以吃飽。
崔江南年輕時,也曾擔任過地方官,後來因族中需要,他才致仕回鄉,管理俗務。
孫謹言那點小心思,他心裡門清。
孫謹言希望崔家利用自己在朝廷中的族人的影響力,幫他說話。
一方面打擊楚天驕,另一方面,也是將他自己在豫州連續災情中的失責,轉移到楚天驕身上。
崔江南在掂量。
一個楚天驕和一個孫謹言,對崔氏一族,誰的份量更大。
崔家畢竟紮根在豫州,孫謹言這位州牧,當職期間,對崔家大開方便之門。
孫謹言若是倒了,再換一位州牧大人來,崔家未必會好過。
特別是,崔江南聽說過楚天驕在甘州收拾那些世家大族的事蹟,若是豫州也來這麼一位州牧,崔家怕是要出血。
但如果跟楚天驕作對,崔江南也猶豫。
不說崔尚的提醒,也不念楚天驕對信陽崔氏一門的救命之恩,光說楚家手握軍權,又與太子交好,楚家有再度崛起之勢,崔家就必須慎重。
一個是眼前利益,一個是崔家的長遠政治立場,崔江南深知自己不能行差就錯。
他狡猾的一邊附和孫謹言,一邊又不肯答應崔家人出面。
“孫大人的苦衷,在下感同身受。
孫大人儘可以將自己的這些苦衷,上報朝廷,想來朝廷自會為大人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