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鼎峰見了,奇怪道:“這麼熱的天,你還穿著這麼厚的官服,竟然會覺得冷?”
徐修遠壓下心裡突然升起的寒意。
他看向蜷曲在簡易茅草屋邊的一戶災民。
那是一家八口人,兄弟二人帶著老母親和妻兒,從關中逃荒到了天水。
一家人被安置在這間不大的茅草屋裡,屋內又擠又熱,兄弟二人和孩子,就睡在了屋簷下。
那對兄弟,認出了徐修遠身上的官服,衝著他磕頭。
徐修遠側身避開。
他覺得自己才剛來天水,什麼忙都還未幫上,受不起這一拜。
陸鼎峰似乎已經認識這兄弟二人,吆喝著對這兄弟二人說:
“趙大,趙二,你們可記得歇息一會兒,就給我出去巡視,不準災民隨地大小便。
發現一個,就報給官差,扣他一頓伙食,聽見沒有!”
這趙大、趙二,似乎很怕陸鼎峰,如火燒屁股般站起來喊道:“麼麻達,桑葚姑娘放心,俺這就克里馬擦去巡邏。”
陸鼎峰轉頭就給徐修遠解釋防疫的重要性,徐修遠認真的聽著,還時不時的向陸鼎峰請教。
兩人走到了粥棚前,再過一會兒就該到了施粥的時間。
安置點早上是沒有施粥的,只發放中午和晚上兩頓。
徐修遠用大勺子在大鍋裡攪動了幾下,發現那粥清可照人。
小少年的臉變了顏色,問看守粥鋪的衙役:“這樣的粥,如何吃得飽人?”
那衙役拿眼去瞧陸鼎峰。
陸鼎峰道:“這是賑災的粥,餓不死人就行,想吃飽,那是不可能的。”
徐修遠的目光,落到了遠處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臉上,捏緊了拳頭。
當聽衙役說這樣的粥,一日也只施兩次時,徐修遠當即想下令,改為一日三次。
陸鼎峰一把將他拽到一邊。
陸鼎峰此時的身份是楚天驕的二等丫頭桑葚,受楚天驕所託,暫時代管天水縣務。
相處了一天,徐修遠已知這丫頭是有些本事的,在他沒有到任前,將天水的縣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但陸鼎峰畢竟是女兒身,這麼拉拉扯扯的,讓徐修遠這位飽讀聖賢書的少年,很是尷尬。
他匆忙拂開陸鼎峰的手,面有薄怒道:“桑葚姑娘,有話好好說,勿要動手動腳的。”
陸鼎峰兩手互擦了一下,訕訕問道:“我要是不攔著你,是不是要下令多開一餐救濟粥了?”
徐修遠點頭,不理解為什麼陸鼎峰那麼著急的阻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