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也曾一腔熱血想要有所作為。
但他一沒有深厚的背景,二沒有財帛孝敬上官,除了將本縣治理好,別無其他升遷路徑。
三年前在濮陽發生的一個案子,因涉及到滎陽大戶,杜寧舟秉公辦理,卻被州牧府多次施壓,讓他扭曲案情。
杜寧舟那時候還有一身傲骨,頂著壓力秉公執法,為苦主申了冤。
但是,從此後,只要是濮陽的事,州牧府那邊,就極盡刁難,像賑災糧這種好處,則是能剋扣,就剋扣。
這次的賑災糧,杜寧舟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濮陽的百姓,才會只得了三百石的賑災糧。
“楚大人,這是實情,有賬簿為證…”杜寧舟有些怕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女子。
楚天驕也知道這事中,可能另有隱情,此時不是深究的時候。她蹙眉問道:“你可有其他路徑搞到糧食?一萬多濮陽百姓上了龍門山,沒糧安置可不行。”
杜寧舟嚥了一下口水,欲言又止。
楚天驕不耐煩道:“杜大人,都什麼時候了,別磨磨唧唧的,有什麼想法就說,能等解決完這次水患後,我給你請功。”
杜寧舟壯著膽子道:“大人可知,崔家又叫豫半州?豫州一半的田地,盡歸崔氏一族。
就連我們濮陽這樣的貧困縣,土地也大半是崔氏的。
他家的糧食,多得能吃好幾十年。濮陽也有一支崔氏族人,他家老太爺叫崔茂,是滎陽崔氏族長的堂兄。”
楚天驕一聽,就明白了杜寧舟的意思。
崔家…
因為崔尚的關係,楚天驕對崔家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崔尚寫給崔氏族長崔江南的信,楚天驕已經命人送去了。
崔家曾派人到封丘大堤上來請她去做客,可惜楚天驕沒空。
沒想到在濮陽,也有崔家人。
不過想想楚天驕又覺得悲哀,就是因為盤踞著像崔家、王家這樣的世家大族,這些大族佔有著離國大半的土地,卻很多地都不用交稅,朝廷才會年年徵不上稅糧來。
這些世家大族,不盡都是壞人,裡面確實也出了不少的博學鴻儒和為官賢能之士。
可是若世家繼續如此趴在土地上吸血,離國遲早要被他們吸乾。
這事楚天驕自從當了甘州州牧後,就注意到了,可她暫時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