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從罈子口往裡面照過,裡頭裝著的都是鹽水,奴才順著頭顱往下摸也並未摸到胳膊,所以……”
剛看到那場景的時候博西勒是震驚、噁心的,等查清裡頭裝的是什麼後,他除了噁心,更多的是憤怒與寒冷。
鹽水泡傷口到底有多疼,即便沒有經歷過的人也多少知道些。赫舍里氏呢?她在這罈子裡也不知被泡了多久,能活著簡直就是個奇蹟。
胤礽佯怒,“博西勒你好大的膽子,你明知道那赫舍里氏如此悽慘居然還敢帶到宮裡來,若是嚇到皇阿瑪、驚擾了聖體,你擔待的起?”
他說這個可不是為了斥責博西勒,他旨在讓皇上意識到赫舍里氏有多慘。
果真,康熙把重點放在悽慘和驚擾聖體上。他想了想道:“你說赫舍里氏的額娘與兄長都在國公府?既如此,朕隨你一起去一趟國公府,朕倒要看看那赫舍里氏到底有多慘。”
“梁九功,你再去太醫院尋兩個太醫一起跟著。”
赫舍里氏的情況究竟如何,還需要讓太醫診治後才清楚。
胤礽出聲攔住康熙,他小聲道:“皇阿瑪,這時候喊太醫會不會不太好,若是傳揚開來,國公府的名譽恐怕要受損。”
“您忘了,五皇妹也嫁到了國公府,國公府出現這樣的事情,皇妹日後怎麼出門應酬?”
他不提溫憲公主還好,提起溫憲公主,康熙的面色更加不好。他冷哼一聲,“他們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兒,還怕人知道?”
“溫憲?溫憲怎麼了?朕聽說那舜安顏在國公府也有一寵妾,有樣學樣,誰知道他日後會不會也如隆科多般心狠?”
“溫憲。朕這是在救她。”
還是那句話,康熙作為一國之君,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他不知道的。那麼多公主,只有溫憲被留在京城,可見她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她婚後的生活康熙能不在意?
舜安顏自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其實他都看在眼裡。
之所以以前沒在意,便是他以為舜安顏是個有分寸的人,即便對方寵愛妾室也不敢對公主如何。他相信自己的女兒能拿捏住舜安顏,也相信舜安顏見到溫憲會收心。
畢竟,妾只是個玩物,妻子才是跟他榮辱與共的。
但是現在,聽到赫舍里氏的慘狀,他又不確定了。
隆科多那也是自己十分相信、甚至自己看著長大的人,他都能幹出這種事兒,何況舜安顏?
越想他越覺得溫憲受了很大的委屈。腦海中赫舍里氏所遭遇的一切自動換成溫憲,一如赫舍里氏被裝在罐子裡的日日夜夜,他可憐的女兒正等著他這個老父親去營救。
他打定主意,這次的事兒絕對不能輕易算了。
康熙氣沖沖的往外走,他沒發現落後他幾步的胤礽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笑。那微笑很淡,轉瞬即逝,除了他自己誰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