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驚出一身冷汗,他用袖子擦擦額頭,心中暗自慶幸,幸虧自己這回繃住了啊。同時心中也暗暗為那些同僚祈禱。
他們剛來江南的時候,受到了江南官員、鄉紳的熱情接待。剛開始主考官不知道為什麼,只以為是江南人士熱情好客。
入鄉隨俗,他雖然是一品官,也不好拂了他們的意。
在參加過幾次宴會以後,他才漸漸明白,這些人哪裡是什麼熱情好客,分明是打著其他主意。
他們,想要提前知道科舉試題。
更甚至,此次前來的某些監考官已經與之達成協議,商量好了價錢賣出試卷。
他們,正等著他手裡頭的東西。
甚至,為了拉他下水,許諾了不菲的好處。
主考官原本是想同意的,就在同意的前一刻,不知怎的他腦海裡忽然閃現太子殿下那張清冷的臉。
於是,他瞬間清醒,縮回了蠢蠢欲動的手。
現在看來幸好啊,幸好他忍住了。
主考官拱拱手,“徐大人放心,我一定不會亂說。不過,四阿哥既然要查此事,還要重新開考,我看這事兒也瞞不住。”
“另外,”他四處看看,確認四周無人,湊到徐秉義耳邊小聲說著,“我懷疑有人跟你地方勾結買賣試卷。”
他很清楚,一旦重新開始科考,某些人一定會被發現。到時候洩露考題的事兒怕是瞞不住。
他作為主考官必定是首要懷疑對象。如此還不如提前把事情曝出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主考官道:“我們剛來江南受到了大家的熱情款待,當時有人提出要出錢看試卷,不過被我拒絕了。之後那人也沒有再提。”
“我以為他是良心發現,退縮了。現在想來並非如此。”
有一天他受邀去巡撫家吃酒,回來的時候發現房間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他仔細檢查後發現並沒有丟東西,便以為是自己喝多了,記錯了位置。
現在想來其中大有蹊蹺啊。
那個提出買試卷的鄉紳,他兒子考了第二十名。
而他之前曾經考教過此人,他學問不說一塌糊塗,考上舉人很是勉強,更別說是二十名的好成績。
他拍了下腦袋,懊悔道:“也怪我,因為他兒子排名並不是特別靠前,只以為是有人指點,沒往這上面去想。”
徐秉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對此做出評價。
是真是假,主考官自己心裡清楚。
主考官是太子一系的人,但太子派四阿哥前來、未必就沒有想讓四阿哥幫他清除隊伍毒瘤的意思。假如主考官真的做了,以四阿哥嫉惡如仇的性子一定跑不了。
他道:“你把那些想要買試卷的人都寫下來,一會兒交給四阿哥。不管他們最後買沒買,這都是個方向。”
來之前皇上早就交代過,他們不僅僅要查冒名頂替的事兒,江南這邊的官場、所有跟科考沾邊的事兒都要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