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孃親你呢?你怪過爹爹嗎?”宮昭角抬頭看著床上虛弱的孃親,輕聲問道。
上官淺想起兩人的初遇和後來的種種,以及那層沒有捅破的紙。末了,才回答道:“不怪”
“好”宮昭角想哭,但忍了下來。
他如何能怪?怪爹爹對孃親感情太深,眼裡只有孃親,沒有他和一然?這怎麼怪呢?孃親生他時便是九死一生,又頂著破敗的身軀冒死生下一然。他和一然都是孃親用命換來的。宮昭角知道,孃親生下一然不僅是出於愛也有對他的虧欠。她應該早就猜到了爹爹的打算。她不想他和曾經的他們一樣,孤身於世。所以她才會冒死生下一然,這一切都只是想讓他有一個家罷了。她想讓這個家繼續存在。所以哪怕孃親病入膏肓,也要苦苦挨著,多陪他們一天是一天。面對這樣的孃親,爹爹想以死作陪又有什麼過分之處?
這當中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只是他有些難受而已。
臨近中午,上官淺從昏睡當中睜開了眼,她留戀地看著一雙兒女,又看了看那些熟悉的親人,哭紅雙眼的云為衫、紅袖和宮紫商,以及她們的孩子,宮輕羽和宮卿羽兩兄妹,金梓和金澤軒兩姐弟,宮奕徵和宮悅徵兩兄妹。還有倔強著不肯掉淚的宮遠徵和一臉哀傷的宮子羽。最後將手伸向宮尚角,似有話要對他說。宮尚角附身過去。只聽上官淺斷斷續續的說道:“上官淺……一直……心悅宮二先生……只喜歡……宮二先生”隨後緩緩地閉上了眼。一滴淚從宮尚角眼角滑落,掉入上官淺雪白的髮絲。隨後消失不見。
角宮的人等到深夜,也沒有等到她再睜開眼。上官淺閉眼後的第二天,宮尚角親手主持了她的入殮,抱著她送入棺木。隨後他站在角宮門口迎來了上官淺唯一的兄長笙墨白。從他口中知道了一些上官淺小時候的趣事,知道了她在兒時所做的一些未曾告訴過他人的小秘密……
這是一些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他也沒來得及問她的事情,就是從別人的嘴裡聽來,宮尚角也很心滿意足。
上官淺的一生被拼湊完整後,宮尚角當夜便持燈入了與她的同棺,握著上官淺的手閉眼入眠,自此一睡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