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邁的人被折/磨,就像看一棵已經要枯朽的樹木,在風雨的凌/虐下掉光最後一片葉子。
這種見證,是殘忍的。
這種見證,也是最令人無能為力的。
就像此刻的南宮綏綏,她想代替祖父受這份罪。
可是她能嗎?
不,她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不一會兒,大夫從房間裡走出來,看慣生死的他,比很多人都冷靜。
他說:“老太爺的情況暫且穩定下來了,只是老太爺年邁,危險隨時都可能會發生,你們且做好心理準備。”
“老朽醫術不精,且查不出老太爺身患何種疾病,只能對症下藥,先止住他的血,然後再用一些藥物舒緩他的痛苦。”
“接下來如何,只能等進京後才知曉了。老朽會在裡面照顧他,為了不打擾老太爺的休息,你們儘量先別進去,若有事,老朽再叫你們。”
蘇氏點點頭:“勞煩大夫。”
大夫嘆息一聲:“應該的。”
隔壁屋,南宮綏綏無助地靠在謝韞懷裡,她問:“阿韞,還有多久到京城?”
謝韞道:“最晚三日,我們就能到京城了。”
南宮綏綏泣不成聲:“也不知我這次帶祖父出來,卻是對不對。”
謝韞安慰道:“切莫太擔心,等到了京城見到瑜兒,祖父自然會沒事。”
南宮綏綏泣聲道:“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得祖父健康長壽,如果老天爺肯的話。”
京城。
太叔府。
月上中天,疏影橫斜。
陸明瑜從相府回來時,長孫燾還伏在案頭處理公務。
因為無需外出,他就穿了身寢衣,外面僅僅披了件袍子,伏案寫字的時候,喉結往下的健碩肌膚顯露無疑。
他剛洗了澡,頭髮還有一點點溼,胸/膛被水燙出的紅潮也未退去,還真是一副致命且誘/惑的皮相。
可惜陸明瑜連正眼都沒有看一下,扶著痠痛的腰坐了下去。
兀自沉思。
長孫燾俯身,故意將領口敞開稍許,而後頭也不抬地問:“這是怎麼了?怎麼心事重重的?”
按理說,陸明瑜只要看過去,便能見這氣度高華的男人,正擺出自認為最迷人的姿勢誘/惑她——
那半敞半開的領口,白玉無瑕般的面容,以及那燭光下翻動書頁的潔淨手指。
但陸明瑜偏生沒有看過去,就這麼擰著眉,直到長孫燾因擺這個姿勢而腰痠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