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我繼續說道:“你現在有退休工資保底,年富力強的情況下,當然可以選擇做任何你喜歡的事,甚至可以不計報酬只憑興趣,但我可以嗎?我公司現在三十多個員工,哪個不是指著我吃飯、付房租、供房貸、供車貸?每個月工資、房租這些花銷,是隻憑向前看就能變出來的?作為老闆,我如果不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那些能來錢的項目上,而是放在這些只賺吆喝,短期甚至可預見的將來都不產生實際價值的項目上,那我做這個公司的意義是什麼?單純為了理想、為了詩和遠方而設立的慈善機構嗎?”
頓了頓,我接著說道:“再說說你這‘派團隊’三個字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3-5天的行程,一個人機票住宿,吃喝拉撒外加勞務費,算個2-3萬不過分吧?你們這情況要保證素材質量的話,至少得去兩個人,再加上回來之後的後期剪輯、運營所需要的人工成本,這麼一個來回,公司可能就要支付6-7萬的費用。這個項目短期內顯然是無法讓這筆錢回本的……別扯什麼以後總會把這錢賺回來的這種話,我就說眼門前這點費用,我是不是立刻馬上就要付?所以這筆支出,我當下就要從其他地方挪出錢來填了,如果沒有其他掙錢的項目,請問我哪裡來錢往裡填?爸,不是我跟你抬槓,你自己說說,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說到這裡,我就感覺秦莉在邊上拉了拉我的衣角,於是我呼出一口氣,語氣放軟,帶著無奈對我爸說道:“爸,你說的我都懂,但現實就是這樣,我壓力其實很大的。你說去敦煌,你以為我不想去嗎?這麼多年聽你嘴上說,看你的那些書,我也很嚮往能去親眼看一次。但現實就是這樣,沒有經濟基礎,我拿什麼談理想,談詩和遠方?眼下我的公司就這麼點體量,我能讓陳依依這個分管內容的副總,分出精力去負責這些事,已經是現階段我作為公司老闆,可以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既然你這麼想去,反正也是五一期間,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怔怔地看著我爸,我此刻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
“我……”
“叔叔,是這樣的。”不等我說下去,秦莉悄悄拉了我一下,直接接過話頭道:“劉暢現在的工作狀態,其實並沒有休息日不休息日的區別。你仔細想想,他這公司成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月,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在上海的時候他還稍微好點,每天基本10點之前基本能回家了。我要是出差不在上海,他10點前能從公司出來就不錯了。今天之所以能過來跟你們吃這頓飯,還是我強迫他休息才能成行的。再加上團隊也才組建不久需要磨合,很多項目又是剛剛開始,所以整個公司完全沒到一個穩定,他能說脫手就脫手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