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士子們的交流中,焦點大概是主和與主戰之爭,休養生息與北伐征戰之爭,談得都是朝堂之事。
趙構用心聽著士子的激烈爭論,還是倍感欣慰,畢竟讀書人還是懂得忠君報國,而沒有貪圖享樂。
他也從士子言論中覺得重塑大宋的往日盛世還真是個複雜的事情,絕對不只是靠幾個武將來打幾場勝仗那麼簡單。
既要有休養生息發展經濟的朝政,又要有武備軍力的強力支撐,還要有天下百姓特別是士子的支持,朝廷如此,國家如此。
“近期來看與金議和方有喘息之機,遠期來看北伐收復北境方能重塑大宋,然朝政與武備皆不可鬆弛,文人士子與販夫走卒皆不可輕慢。”趙構聽著聽著不禁脫口而出。
雨晴有點驚訝的望著趙構,沒想到這個舉止輕浮的韋大官人還有如此見地。
“韋大官人所言極是,光復北境非一朝一夕之功,須文武並重。且目下三教九流皆可為我大宋所用。”劉錡連忙附和著。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燻的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只見遊船中的一位士子站立船頭,慷概激昂的吟唱起來。同行士子聽了大都在悄悄的抹淚。
“大膽,你這小廝,不知天高地厚,在此蠱惑人心!”
楊沂中一副軍人作派一點就炸。畢竟官家在場,這樣的詩一旦逆了龍鱗,那可是小命不保。
這詩有點暗諷朝廷無所作為,偏安一隅,不思進取,雖沒有指名道姓,最後的註腳不真實官家嗎?
劉錡也小心翼翼的看著趙構,這麼敏感的詩讓官家當場聽見,實在是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他也暗暗的為那個士子捏一把汗。
“小人林升,隨口吟唱而已,如果冒犯了諸位大官人,只管來找小人便是。”
那個士子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趙構此時端坐在小舟之中,臉色平靜,波瀾不驚。似乎沒有聽到剛才的詩句一番。
心中卻頗為讚許,哪怕詩文對仗不算工整,詞句不算華麗。
雖然詩中諷刺朝政國策,卻也是一片憂國憂民的赤誠之心,看樣子自己需要適時在士子心中改變形象。
“小公子憂國憂民,甚是欽佩。然朝堂之事非一言一語能說清楚,光復北境亦非一朝一夕之功。如若有報國之心,應想想怎麼治國安邦,而非冷嘲熱諷。”
趙構正色說到,國家需要的是真正能齊家治國的棟樑,而不是隻會嘲笑怒罵的士子。
那公子似乎也明白了什麼,拱了拱手說到:“多謝大官人指點,小生明白!”
劉錡腹誹到官家真的像變了個人,竟然有如此雅量,實在讓人欽佩。
趙構此時不想掃了遊玩的興致,對雨晴說到:“蘇堤就在附近,不如我們上岸遊玩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