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勢有兩個方向,朕以為必須要有所行動和準備。”
“一則是雖然我軍連戰連捷,局勢最終走向何方?如果金人鐵心不主動議和,將如何破局?”
“二則是如若金人主動議和,此一時彼一時,以往所提條件似乎有些不合時宜,那麼條件如何提?我方用哪些籌碼來交換?諸位可以議一議!”
趙構恰到好處的提了自己的兩個疑問,將這些問題拋給眾人。
本來這個軍機議事會就是臨時性的議事,在列的都是相關領域的重臣,在一起自然能夠討論出比較好的方案出來。
“臣先回答官家所提之兩個問題。臣以為連勝之下,金人必定恐慌。開封乃是中原核心之所在,金人佔據之後亦是苦心經營,如若開封一失便是滿盤皆輸。此等後果金人承受不起。”
“因此繼續對開封形成壓迫,繼續對金人造成恐慌,乃是議和走向之關鍵。至於議和條件,除了官家之前所提之外,臣以為可讓金人稱臣!”
此前的軍務之事趙鼎確實沒有太多的建言,但議和之事關乎政體和國格,他自然有很大的發言權。
他所提的其實就是議和主動之所在,恐慌和壓迫。
當年趙構主動和金人議和,究其原因便是因為被金兵追擊造成的壓迫和恐慌。
歷朝歷代的議和都是弱勢一方或者失利一方為了保全自身利益而主動求和,此番金軍連戰連敗,已經沒有交戰的勇氣和底氣,如果進一步壓迫和製造恐慌則必定是給金人主動議和的最後一擊。
至於趙鼎說的議和條件,讓金人稱臣,這個提法確實讓眾人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覺得趙鼎所言有些過於大膽。
以金人現在所佔之疆域和所擁有人口,以及現在的國力,對比大宋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眼下不過兩場大勝,就讓金人對大宋稱臣,這個想法在群臣眼中有些異想天開。
稱臣只有過於弱勢一方為了保全不得已採取的委屈求全的做法,以金人的風格和實力,實在是沒有什麼理由。
“持續壓迫和製造恐慌,這個朕亦非常認同。不過趙卿所言讓金人稱臣,這個不如詳述道來。”
對於趙鼎的大膽設想,趙構從來都不覺得吃驚,反而覺得這裡面似乎又包含著一些謀略。
“所謂談判,便是雙方皆有底線,但凡不破底線便能夠求同存異談下去。稱臣既是大宋底線,也是金人底線,雙方皆不可能突破底線向對方稱臣。”
“臣之所以提出讓金人稱臣,便是試探金人底線,而並非要金人真正稱臣,況且對方亦不可能稱臣。一旦和談無法進行之時,我方收回此條件,那麼再往下談只要不破底線,金人亦能容易接受。”
趙鼎說的其實就是後世的心理博弈,先試探和刺激對方底線,再回過頭收回刺激和試探,反而讓對手更容易接受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