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衝按計劃進宮拜見了皇上。
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凌衝施禮後,皇上並未停下手上的工作。他一邊繼續在奏摺上圈圈畫畫,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凌衝:
“明日就啟程了嗎?”
“是,陛下。”
“先去濟州?”
聽得此言,凌衝心中一驚!皇上怎麼知道他要去濟州的?
難道,昨天去長春宮的事情,皇上都知道?
是啊,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皇宮裡,哪裡沒有皇上的眼線呢?
看似漫不經心,其實皇上在點他呢。
“是,陛下。”既然皇上已經知道,不如坦然承認。
“敏妃跟你怎麼交代的?”
果然,皇上不僅知道他昨天去過長春宮,更知道敏妃委託他拐到濟州去看望四皇子之事。
“敏妃說,濟州地帶荒涼,土地貧瘠,把她從年俸和常例中省下的錢讓臣帶給四皇子;還讓臣囑咐四皇子好好吃飯,不要誤了長身體。”凌衝乾脆替四皇子和敏妃賣個慘,添油加醋把敏妃對兒子的掛念和擔憂之情描述了一番。
皇上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看著凌衝。
凌衝的描述,也讓他有些動容。
賀承安那是自己最小的兒子,依稀還可記得他剛出生時,自己親自抱著他,給他取的名字。四個皇子,“國”、“泰”、“民”、“安”,多好的夙願!
賀承安與其他孩子不一樣,他從小就不愛哭,醒來總是在笑。即使貴為皇上,看到孩童那純真無邪的笑容,也會心花怒放。
每次朝堂上動了氣,只要回到後宮見到他,便會心情大好。為此,也賞賜了敏妃無數珍寶。
還記得賀承安三四歲時,在長春宮裡跟他捉迷藏,他抓到自己衣角時仰著脖子哧哧地笑個不停。
稚子可愛,那軟糯的小手撫摸在臉上的柔軟,現在還依稀可憶。
當年,逐他離開京城去封地時,才十四歲吧。臉上掛著淚水,卻還故作堅強,有我皇家的風骨!
一晃四年過去了,現在應該已經是少年了。不知他長高了嗎,身材是否結實。
他又想到凌衝剛才說的,濟州土地貧瘠,他又何嘗不知?水患、蝗災、旱災、白災總是或單兵或組團攻擊濟州,每年屬濟州報的流民和餓殍最多。
若不是因為濟州偏遠貧瘠,當年皇后又如何捨得把濟州封地分給他!
唉!誰讓你生在皇家,又不是嫡子呢!命也,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