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低聲嘀咕。
快刀子割肉和慢刀子放血,月氏肯定知道該如何抉擇。
丟了的土地可以去搶別人的,可被秦國借去,那不僅僅是還不還的問題,有可能整個部族都會被吞併。
“你那是明搶,我這叫租借。”
“此乃‘禮’也。”
陳慶昂首說道。
“小侄覺得,月氏可能寧願被搶。”
“您劃了這麼大,這麼長一條道,他們未必肯答應。”
李超反駁道。
“他們不講‘禮’,那咱們該走流程就走流程。”
“此乃‘儀’也。”
陳慶理直氣壯地說:“不是秦國不講‘禮’,是講了你不聽。那我唯有祭出擅長的手段,讓你心服口服了。”
李超呵呵直笑,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父子倆出身武將世家,想法基本差不多。哪像陳慶一肚子壞水,搞出那麼多彎彎繞繞。
不過細細思量之下,明顯是對方的辦法更好。
先有晉國假道伐虢,後有秦惠公借道伐蜀,這種套路屢試不爽。
“那就按叔叔的意思來辦?”
“不過小侄要先通傳家父一聲,來往恐需數月時日。”
李超遲疑地說道。
“不急不急。”
陳慶大方地擺擺手:“哪怕半年都等得。”
小國、弱國大多是被這樣鈍刀子割肉慢慢瓜分的。
等月氏採買兵甲的錢財送到了,再把書信轉交過去,商討借道一事。
都隆是個明白人,會曉以大義勸服族長就範的。
一旦借道成功,秦國就有了慢慢蠶食月氏的機會。
都隆的‘我非蠻夷’之說,讓陳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
月氏與一盤散沙的匈奴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前者已經有了一定的國族認同,不會被輕易同化。
後來月氏敗而不潰,且戰且退還能佔據大夏國重新復興也說明了這一點。
匈奴嘛……
只要給他們吃飽飯,別挨餓受凍,牧馬放羊與耕田種地並無多大區別。
“小侄暫且告退了。”
“等有了好消息再來拜訪叔叔。”
李超暗自苦惱。
家中還是財貨太少了,否則哪用得這麼麻煩!
蒙家能砸下幾百萬貫建水泥工坊,他卻只有眼熱的份兒。
西域的資產不好變賣,來往傳訊又耽擱時日,以至於自家產業遙遙無期。
陳慶目送著對方離去,心中帶著淡淡的惡意想道:這小子那麼招搖,怎麼還沒闖下大禍?
看見有人比我更能裝逼,我渾身難受啊!
“家主,門外有名匠來訪。”
管事等候許久,李超離開後立即來報。
“快請進來。”
“慢著,我親自去。”
陳慶著急忙慌地往外跑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把鞋履脫下,倒放趿拉著趔趔趄趄繼續前行。
百家爭鳴的時代剛過去不久,當下可是實打實‘大賢遺野’的時代。
內務府的歲賜發了那麼多,不就為了名士爭相來投嘛!
“勞兩位賢才久等,本侯府中有客,請恕怠慢。”
陳慶遠遠地就朝著佇立門外的人影作揖,笑容親切和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