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去淡淡地發問。
蒙毅肅立回道:“此乃緣由之一,卻不是根源所在。”
物價是他們大肆採買炒起來的沒錯,但一來各大豪族入場早,物價還沒那麼貴。
二來他們都有關係門路,能拿到比市價低很多的物資。
興建水泥工坊的時候,絕大部分人力物力都備齊了,再漲能漲多少?
“那你說根源在哪裡?”
嬴政平心靜氣地問。
蒙毅立刻把目光投向陳慶,神情惱怒至極。
“蒙尚書,陛下問你話呢。”
陳慶波瀾不驚地提醒道。
蒙毅嘴唇囁嚅著,支支吾吾就是說不出來。
他此刻最掛心的一件事就是蒙恬的封侯大業。
說起來蒙家也是倒黴。
蒙驁入秦的時候,首先是外來戶,而且趕上了武安君白起叱吒風雲的年代。
蒙驁雖然能征善戰,但比起白起還是遠遠不如。
官拜上卿已是極限。
到了蒙武繼承家業的時候,又碰上了李信這個坑貨。
他大言不慚,二十萬大軍即可滅楚。
大餅畫得又大又圓,始皇帝龍顏大悅,當即點了他的主將。
而蒙武不幸屈居副將,結果可想而知。
伐楚失敗後,兩人一起下獄問罪。
幸虧後面有了轉機,蒙武從牢裡放出來,戴罪立功去給王翦打下手。
楚國是滅了,可蒙武功過相抵,什麼好處都沒撈著,錯過了建功立業的最佳時機。
而今博取封侯的重任落到了蒙恬的身上,可千萬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蒙卿為何遲遲不語?”
嬴政催問了一句。
“其中緣由,老臣也猜想不出。”
“大抵是天不從人願吧。”
蒙毅權衡許久,只感到深深地無奈。
當下這個時機,實在不適合跟陳慶翻臉啊!
“哦,既然是時運不濟,天意弄人,那也怪不了誰。”
嬴政這番話,聽得蒙毅心裡那叫一個難受,簡直是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我若不是顧全家族,今日非得讓你好瞧不可!
“陳卿,修建水泥工坊還差多少錢糧?”
嬴政問道。
陳慶皺眉思索:“陛下,而今物價起伏不定,微臣也難以說出準數。”
“或許一百萬貫能夠,也可能需要再多幾十萬貫。”
“不過這沒算上拖欠內務府的那筆錢。”
嬴政板起面孔:“當著寡人的面,你給蒙卿一個準話。”
“無論差多少,內庫為其補足。”
陳慶小心地瞥了蒙毅一眼。
我要是獅子大開口,這老登來個突發腦溢血直接躺下了,怕是不好收場。
“再有一百……八十萬貫,水泥工坊一定可以完工。”
“微臣願立下軍令狀,不惜任何代價,排除一切困難,把水泥工坊建成、建好,交到蒙尚書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