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街口出現一座煤炭堆成的小山。
周圍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喜氣洋洋地提著擔,拎著筐等候物資發放。
馬車停下後,扶蘇逃也似地走了,迅速調集人手維持秩序。
“逼價上天的時候,沒有一條舔狗是無辜的。”
陳慶不緊不慢地下了馬車,“若有一朝我來執掌朝堂,非得給哄抬逼價定個腰斬棄市不可。”
太子殿下親臨,百姓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吶喊。
人潮湧動,擠得身強力壯的侍衛都連連後退。
周圍的商鋪、酒樓中都擠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言語間對扶蘇大加誇讚。
陳慶終於得了空,偷偷溜到街邊一家包子攤。
“來四個肉包。”
“是白麵的嗎?”
攤主踮著腳尖正在探頭張望,一轉頭髮現面前站著個高冠華服之人。
“貴人您要白麵的肉包?”
“巧了,籠屜裡就有。”
他動作麻利地揭開蓋子,白色的水蒸氣混合著包子的香氣四處瀰漫。
“一文錢一個。”
攤主討好地笑著把包子用荷葉裝好,遞了過來。
白麵包子價格貴,賣得也少。
若不是遇上陳慶,起碼要到午時人多的時候才能賣出去。
陳慶掏出一把錢,數都沒數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
攤主定睛一看,喜笑顏開地說:“都是新錢,貴人您等等。”
他拿了個雜麵的包子放在荷葉上:“小人做的菜包,您嚐嚐。”
“好嘞。”
“多謝老兄。”
陳慶大口撕咬著肉香四溢的包子,點了點頭踱步離去。
每次扶蘇搞親民活動的時候,總是跟後世的明星出行簡直一模一樣。
人山人海,聲嘶力竭,地上動不動就有踩掉的鞋子。
還有姿容出眾的大姑娘小媳婦沒命地往裡面擠,哪怕挨著扶蘇的衣角,或者跟他說句話,立時心尖發顫身軟體酥,恨不得當場寬衣解帶,與太子殿下共赴巫山。
陳慶吃著肉包站在人群外圍,現實中的情景與腦海中的回憶漸漸重疊。
“giegie!”
“老公,我愛你!”
“giegie,我穿了婚紗來看你,嫁給我好嗎?”
“蘇蘇,我滴神!”
陳慶搖了搖頭,眼前的幻象立刻消失。
古樸莊嚴的秦時建築,麻衣草履的黔首百姓。
“嗯?”
陳慶突然注意到一個矮小的身影。
深秋時節,寒氣侵人。
他只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片,腳下連雙鞋都沒有。
每次要擠進人群的時候,很快就會被周圍的人趕出來。
碰到脾氣不好的,還會回過頭來大聲叱罵。
等那個半大的孩童回頭的時候,陳慶才發現他的臉上有一塊碩大的胎記,模樣多少有點滲人。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