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鬆了口氣:“微臣遵旨。”
扶蘇微笑著問:“先生的脫粒機做得如何了?”
“內務府工匠昨日連夜試用了四個時辰,自微臣入宮之時,仍舊運轉正常。”
“一架脫粒機需兩人填料、四人搬運、一人清掃裝袋。”
“總計七人,每個時辰產出粗谷六百餘斤,穀殼、秸稈無算。”
“若是晝夜不休,一日可產八千斤粗谷。”
“後續稍加挑選,篩去穀殼、雜物,以風力碾車精加工之後,即可入庫。”
始皇帝思索了片刻:“一臺水車運轉一月,豈不是能產出兩萬石粗谷?”
“咸陽周邊的水車不下三十臺,那……”
“冬日前即可將所有穀物入庫?”
陳慶堅定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後續的精加工並非必要。
士族貴人自然吃不得混雜穀殼的粗糧,可窮困的百姓卻管不了那麼多。
甚至有家境貧寒者,會特意在糧食里加入一些糠皮。
難吃就吃不了那麼多。
混入了穀殼,更耐消化更抗餓。
這跟西方平民百姓在黑麵包里加入木渣、泥土是一樣的道理。
“田舟病得不是時候呀!”
嬴政略有不甘地說。
早知道脫粒機如此好用,就應該暫時放下別的工作,讓秦墨專心研發脫粒機。
蒙毅無奈地瞄了扶蘇一眼。
接下來就該為陳慶請賞了吧?
殿下您對他可真是掏心掏肺呀!
“無非是延遲一年而已。”
“再者就算內務府造出了脫粒機,恐怕也來不及分發各地。”
“治大國如烹小鮮,心急不得。”
扶蘇先勸慰了幾句,頓了下小聲說:“先生日日親臨現場,督促引導,方才能及早把脫粒機造出來。”
“哪怕關外用不上,起碼省去了關中百姓無數力氣。”
“皇莊的產出也能及早入庫為安。”
“當是大功一件呀!”
知子莫若父。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嬴政不可能不明白扶蘇的心意。
“陳卿,你功勞卓著,於社稷有大功。”
“寡人該如何嘉獎你?”
陳慶知道重頭戲來了。
雖然今天蒙毅這個禍事精也在,但耽誤不了他的大事。
“微臣別無所求。”
“唯有一事……羞於啟齒。”
嬴政不禁被逗樂了:“你還有羞於啟齒的事?”
蒙毅面露冷笑,暗道:我倒要看看你的臉皮有多厚。別人為國浴血征戰,多次險死還生,依舊不得封侯。
你造個小小的脫粒機,也敢邀功希寵,請陛下封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