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用指尖敲了敲桌案:“怎麼回事?”
“田少府說,前任巴蜀郡守修築湔堋(jiān péng都江堰古名)時,遇巨石攔路,斧鑿難侵。後匠人獻策,以柴火猛燒,再以冷水潑之,則巨石自裂。”
“玻璃原本就是石頭燒出來的,應該相差不多。”
“它吹製成型後灼燙無比,被冷風一掃,自然容易炸裂。”
陳慶不禁吸了口氣:“你們懂得還挺多啊!”
鹿仙翁不敢貪墨田舟的功勞,老實地說:“都是田少府博學多才,當居首功。他命人做了個鐵箱,以炭火炙烤灼熱後,將吹製出來的玻璃器放進去。”
“過個小半時辰再拿出來,它就不炸了。”
“只是……下官也不敢保證它到底能受得住多大的力氣。”
“萬一進獻宮中出了岔子,下官實在承擔不起。”
陳慶微微頷首。
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玻璃原本就嬌貴,碎裂再正常不過。
難道它出了問題,我還能把你賣了去頂缸?
“田舟說的原理基本沒錯。”
“無論是鋼鐵、玻璃、石頭,都免不了熱脹冷縮。”
“玻璃吹製出來後,變形、彎折幅度太大,需要退火來消除其中的內應力。”
“你多試驗幾次,找出最佳的火候和時長。”
“早日拿出成品來。”
陳慶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裡的瑕疵品。
這玩意兒拿到域外去,換一萬奴隸不過分吧?
如果是秦忠君這樣老奸巨猾的商賈,恐怕能賣出個天價來!
“下官遵命。”
鹿仙翁眼見著終於逃脫一劫,心中頓時輕快了不少。
“那下官就先回了?”
“等等。”
陳慶叫住了他:“老鹿,本官不拿你當外人,私底下說一句。”
“如今你也是一府主官,皇家內臣。”
“無論做什麼,好歹顧及些朝廷和皇家的體面。”
“不然你好意思,本官臉上都覺得掛不住。”
鹿仙翁頓時大驚:“下官……”
“行了。”
陳慶白了他一眼:“堂堂一介少府,偷窺侍女洗濯,虧你幹得出來!”
“楊寶等人尚且知曉要找個知書達理的名門貴女,你能不能有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