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本侯恰好來了興致,去章尚書府上與他把酒言歡。”
“章邯心情大好,不小心多飲了幾杯。”
“我猜……他今日宿醉未醒,大概什麼都忘了。”
“張御史你在擔心什麼?”
張蒼瞬間雙眸閃亮,既興奮又不敢置信。
“侯爺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
陳慶沉聲道:“現在該去提人了吧?”
“哦,好好好。”
“下官馬上去更衣洗漱,不不,不用了。”
“下官這就跟您走。”
張蒼的頹喪一掃而空,整個人如同煥發新生一般,與先前天壤之別。
——
咸陽獄。
一連串的火把搖曳前行。
陳慶捂著鼻子,夾雜著屎尿味的腐朽氣息依舊不停地往鼻子裡鑽。
夜鶯停下腳步,掏出一塊繡著山花盛開的錦帕,體貼地替他掩住口鼻。
“呼……”
陳慶眉頭緊皺,暗中思忖:我怎麼和監獄好像特別有緣。
上回來這裡把銅鐵鋪的老夥計們救了出來,而今又要來提人。
“侯爺。”
夜鶯瞄了一眼前方的張蒼,低聲耳語:“舍弟並不知道奴家平日裡在幹些什麼,他以為我是宮中的浣衣長。”
“哦,知道了。”
陳慶點了點頭,不以為意:“我說話會注意分寸的。”
夜鶯的身世猜也猜得出來。
趙崇很喜歡威逼利誘犯人的家屬,讓他們作為黑冰臺的內應或者密探。
夜鶯當初家裡不知犯了什麼事,估摸著沒到禍累親族的程度。
而她既有姿色,武藝也不俗,被趙崇招攬至麾下再正常不過。
與之對應的,夜鶯給弟弟換來了清白之身,還能拜在張蒼門下,一切順利的話,將來可以走上仕途重振家門。
“冒昧的問一句,你本名叫什麼?”
陳慶突然好奇起來。
夜鶯猶豫了下:“奴家本名白鷺。‘振鷺于飛,於彼西雍’的鷺。”
“哦……”
“名字不錯。”
白鷺、夜鶯。
人的命運如此波雲詭譎,一不小心,前腳還是朗朗乾坤,後腳就陷入了無邊黑暗。
“師長!”
“師長請您……”
“阿姐,你怎麼來了?”
張蒼和獄長停下腳步,牢房內蓬頭垢面的白琮偏頭看了一眼,情緒變得無比激動。
他連滾帶爬撲到牢門前,望著夜鶯不禁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