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型的水車,用來做滾筒的。”
“將砂礫、磨石填入圓筒內,再把衝壓好的銅錢也裝進去。”
“由水力驅動圓筒轉動,銅錢在其中翻滾,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打磨掉毛刺,表面可光可鑑人。”
田舟興奮地說。
陳慶不由感慨:“田師兄,你但凡把工造方面的才華挪一星半點用在為人處世上,日後我也能放心地把內務府讓你接手。”
田舟恭謹地回答:“下官一定吸取教訓,日後行事深思熟慮,絕不再輕舉妄為。”
陳慶嘆息一聲,知道說了也沒用。
對方年紀也不小了,性格早已定型。
就是可惜了他的才幹,原本可以走得更遠。
田舟在前面帶路,一樣樣講述著這些新奇機械的用途。
這傢伙的專業素質毋庸置疑,許多東西功能與現代機械大同小異,都是他根據工匠的日常需求鑽研設計出來的。
兩人說話的時候,林間小路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參見陳府令。”
一名衣著體面,眼神精明的老者納首便拜。
身後百餘人也連忙一起跪下。
“爾等是民部的鑄幣工匠?”
陳慶踱著步子來到他們身前,漫不經心地問。
“小人正是!”
“先惠文王時,初代半兩錢的母範就是小人先祖所制。”
“傳承至今,到小人已經是第三代。”
老者自豪地說。
陳慶輕蔑地笑了笑:“不得了呀!原來是鑄幣世家。”
“這些都是你的兒孫?”
老者聽出不對,臉色霎時間一變。
“老朽的晚輩僅二十六人,剩下的……”
陳慶打斷了他的話:“也是像你一樣的鑄幣世家?”
“小人一介黔首,豈敢以世家自居。”
不光是帶頭的老者,其餘工匠也都看出了對方言辭不善,不由地提心吊膽。
陳慶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啊!
“先惠文王至今一百餘年,大秦戰事連綿,幾無安寧之日。”
“黔首百姓流離失所,死於戰禍者不計其數。”
“你們倒是日子過得安閒。”
“一家三代為朝廷鑄幣,薪火相傳,接力守望。”
“真把朝廷公器當成自己家的了?!”
“本官不用你們還不行了嗎?”
陳慶的語氣突然拔高,神色極為嚴厲。
民部工匠駭得面無人色,如泰山壓頂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