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不是西域小邦,任你予取予求。”
“切玉刀也不是月氏特產,即使本侯今日未能如願,頂多再過一兩年,我也有辦法從別的途徑購得。”
一道人影突然擋在了前面。
李左車神情緊張地說:“侯爺,工坊到此即止,前方是荒野之地,咱們回去吧。”
婁敬也湊了過來,擋住都隆的視線:“冬日裡山中野獸經常下山覓食,我等須小心些。”
陳慶馬上意識到不對,伸手撥開了阻路的李左車。
“當著外使的面,弄這些鬼蜮伎倆作甚?”
“內務府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那些窩棚是幹什麼的?”
“入冬前不是撥了一批物料,給工匠修建房舍嗎?”
“你們就修成了這般模樣?”
遠方荒涼的山野丘陵之間,隱約可見雜亂無章的茅廬草舍。
零星的篝火點綴期間,模模糊糊的人影似乎在圍著火堆取暖。
李左車支支吾吾,與婁敬交換了下眼色。
“說呀!”
“修建房舍的物料被誰貪汙了?”
陳慶大為不滿,語氣越來越嚴厲。
李左車實在無法,低聲回道:“侯爺,那不是咱們內務府的人。”
“不是內務府的人?”
陳慶愈發覺得奇怪:“大冷的天,總不能是附近的獵戶吧?”
“不對,好像有很多婦人。”
李左車見實在瞞不過,小心地看了一眼都隆,語速飛快地說:“冶鐵司男多女少,青壯佔了九成半往上。城中的勾欄行當不知怎麼發現了這塊寶地,在此……”
“侯爺,下官立刻就把她們趕走!”
原本這種事是沒什麼的。
內務府的青壯收入不菲,單身苦悶去找些樂子,也是人之常情。
李左車知道了也未加管束。
誰能想今日竟然來了外邦使節!
他頓覺顏面掃地,自己一不小心給大秦天朝上國的形象抹下了小黑點。
“無礙的。”
陳慶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徑直往娼寮的方向走去。
都隆沒說什麼,嘴角掛著笑意跟了上去。
李左車暗暗著急,想阻攔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待離得近了,那些圍火取暖的娼妓紛紛回過頭來,朝著他們一行人打量。
陳慶掃視了一圈,想笑又覺得不好笑。
這應該算是大秦版的老頭樂吧?
姿色基本是沒有的,男女是很難辨認出的。
年輕的見不到幾個,徐老半娘是主力軍。
八成是勾欄裡淘汰下來的貨色,被送來這山旮沓裡繼續發光發熱。
“貴使應當看得出,大秦雖然有百萬善戰之師,但遠遠稱不上國富民強。”
“還有許多如她們一般的貧苦無依者,要承受著風寒在此從事賤業。”
“你想給月氏尋一條活路,本侯想讓她們溫飽富足。”
“大家都有難處。”
陳慶坦率的態度,讓都隆霎時間愣住。
他呆滯許久後,不禁露出敬服的神色。
難怪李超平日裡牛皮吹得震天響,好像在秦國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結果請託了無數次,一提讓他來陳慶府上幫忙說項,立刻顧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