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人解開。”
收礦站的小頭目立刻吩咐手下開始行動。
待麻繩的束縛解開後,有些人支撐不住,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
小頭目生怕上官怪罪,急忙讓人打來涼水,又是潑又是灌,好不容易才把昏厥過去的人喚醒。
“大人,小的並未行偷盜礦藏之事。”
“那些礦石都是山澗裡撿來的呀!”
一名黑瘦精幹,頭髮花白的老者蹣跚前行,撲通跪倒在地上。
“大人饒命,我等不要錢了。”
“求您念在我等初犯的份上,饒恕小的吧。”
又一人跪倒在同伴身邊。
接著凡是能爬起來的,互相攙扶著跪倒了一地。
陳慶心情複雜,想笑又笑不出來。
鐵礦石哪有那麼容易撿?
真要隨隨便便在山上一撿就是幾千斤,誰還去耕田做工?
“爾等來自何處?”
陳慶聽著這些人的口音並非關中人士,好奇地問了一嘴。
“我等……”
帶頭的兩名老者年紀較大,一人駝背,一人跛腿,皆是飽經風霜的老農模樣,與‘豪傑’相去甚遠。
說是老者,但陳慶猜測他們頂多四十出頭。
當然在大秦這實打實爺爺輩的老年人了。
“小的是上黨郡澤州人士。”
“小人也是。”
“小的是……”
口音是瞞不住人的,他們只好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的來歷。
陳慶更覺得奇怪了:“你們不在家鄉耕種勞作,跑到京畿來幹什麼?”
駝背的老者滿臉苦澀:“大人,去年澤州大旱,莊稼顆粒無收。若是在家鄉種地能得活,我等豈會鋌而走險……出來謀一條活路。”
陳慶臉上臊得慌。
真特麼是好日子過慣了,脫離人民群眾了!
“老丈,咸陽百姓皆在河邊以磁石吸取鐵砂,官府並無禁止。”
“爾等為何要多費周折,去山中開採……撿鐵礦?”
陳慶俯身問道。
“大人,您也說了,我等並非京畿人士。”
“這河邊吸來的鐵砂,也不是想拿走就能拿走,想賣給誰就賣給誰的。”
駝背老者說話支支吾吾的,顯然有難言之隱。
“我等最終所獲,不過別人的三成。”
“去了每日的花銷,連果腹之糧都買不來。”
“這鐵砂別人吸的,我等吸不得呀!”
他哽咽著叩頭在地,祈求憐憫。
陳慶臉色陰沉,盯著對方傷痕累累,佈滿疤繭的雙手上。
他的腦海裡不自覺冒出一句話:如果勤勞能致富,這應該是世界首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