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破了九道精巧的機關,如同抽絲剝繭的繁雜流程後,一枚暗沉沉的古樸矩尺出現在他的面前。
墨子生前所用,見尺如見人!
這就是墨家數百年來流傳的至寶矩子令!
相里奚伸手將它取出,心中百感交集。
為了它,墨家三分,反目成仇。
相里家得了矩子令,卻失了人心。
矩子令再也沒有號令天下墨徒的威嚴和權利。
相里家的先祖為此心懷愧疚,從未將它示人,至今已蒙塵上百年。
外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弟子們亂糟糟的小聲議論個不停。
相里奚深吸了口氣,手持矩尺走出大門。
一道道目光霎時間聚集在他的身上,許多人好奇地盯著他手中古樸的矩尺,臉色不由大變。
“此乃墨聖親傳,墨家矩子令!”
相里奚把矩尺高高舉起,聲若雷霆地喊道。
弟子們愣了一下,齊齊行禮。
“參見矩子!”
“參見矩子!”
陌生而熟悉的吶喊聲,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浪潮。
墨家的規矩入門拜師時就教導過,每個人都耳熟能詳。
但相里家從未行使過矩子的權利,哪怕跟隨相里奚最久的弟子,也沒見過矩子令的模樣。
“為師怎敢厚顏自稱矩子。”
相里奚心情複雜地自嘲了一句。
“陳府令開天下之先河,欲為大秦工匠封爵。”
“其中大恩大義,我等十世難報。”
“今日,為師也破除墨家陳規……”
“其中干係,由我一人承擔。”
“待老夫百年之後,將矩子令傳與陳慶。”
平靜的話語,卻如一道炸雷。
話音未落,眾多弟子齊刷刷抬起頭。
陳慶是外人啊!
他連墨家門徒都不是,怎麼能傳承矩子令?
“田舟。”
“你的技藝已經在我之上,矩子令原本要傳給你。”
“現在為師問一句,你服不服氣?”
相里奚面色嚴肅地問。
“弟子心服口服。”
田舟低眸垂首,作揖道:“陳府令的作為,弟子全都看在眼裡。他不在墨家,為天下匠工做出的貢獻卻無一人能及。”
“矩子令有能者居之,弟子願意拱手讓賢。”
相里奚又連問了幾人。
連田舟都這樣,餘者更無話可說。
“那此事就這般定下,如有悔改,天打雷劈!”
“日後為師不在,爾等自當追隨陳府令左右。”
“他不會虧待你們的。”
相里奚有種直覺。
分裂百年的墨家或許能在陳慶的手上重聚,再創輝煌。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連他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