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擅作主張,請侯爺責罰。”
李左車相當仗義,把過錯全攬到自己身上。
陳慶看田舟的表情,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罰什麼罰。”
“凡是為內務府效力的民夫,臨行前每人發……兩個金幣。”
“金燦燦的錢幣,拿回去哄家裡的婆娘開心。”
李左車愕然:“侯爺,這開銷可不小。”
陳慶痛快地說:“這錢我自己出,以太子殿下的名義發下去。”
“就說殿下憐惜他們辛苦,感謝他們給江山社稷做出的貢獻。”
“這是發給他們回鄉的盤纏。”
田舟下意識問道:“何不……”
陳慶沒好氣地看著他:“我發那叫邀買人心,你是想害我嗎?”
“哦……”
田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左車猶豫再三,勸諫道:“內務府足額髮放了工錢,平日裡伙食也未曾苛刻,已經仁至義盡了。”
“侯爺您這回至少要拿出二三十萬金幣……”
陳慶沒理會對方,走到窗戶前,用木杆把窗板撐開。
呼嘯的寒風洶湧著灌了進來,捲起煤灰飛飛揚揚席捲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又是揉眼又是咳嗽,縮起身體抵禦寒風的侵襲。
“冷嗎?”
陳慶回身問道。
李左車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你坐在爐邊都覺得冷,山中伐木的民夫豈不是更冷?”
陳慶感慨地說:“但凡有選擇,誰願意受這份罪?”
“無非是為了多賺點錢,養活家中的妻兒。”
“兩個金幣於我來說,不如九牛一毛。”
“但是讓他們拿回家,卻能換來無數的歡聲笑語。”
他把木杆撤掉,窗板重新落下。
“農閒時間原本就不長,再去掉路上的花費,沿途官吏的盤剝,最後能剩多少?”
“總不能讓他們‘咸陽賺錢咸陽花,一文別想帶回家’吧?”
陳慶重新坐回爐邊:“就當是我行善積德了。”
“記住千萬不要走漏了口風,免得陛下疑心。”
李左車暢快地作揖:“侯爺高義!”
田舟等人不約而同地附和:“侯爺高義!”
陳慶懶散地擺了擺手:“高義什麼呀,最奸最惡的就是我。”
“百巧樓巴掌大一面鏡子,就要賣到萬金之巨。”
“民夫得幹上幾輩子,才能賺到這麼大一筆錢?”
“不花出去一些,我心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