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寧騰走後,他躬身行禮,直到馬車在夜色中再也看不到才直起身來。
“呼……”
許鞏昌站直了身體,眺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思緒翻騰。
好不容易貸出來的錢,怎麼能存入庫房,白白折損了息錢呢?
大亂之後必有大治。
而今百業待興,無論把錢投入哪個行當,每年都不止三成利。
舊主身居高位,眼界卻……
許鞏昌第不知道多少次替自己鳴不平。
寧騰只知道藉著手中的權勢,不斷積攢土地、物產,靠著經營和租賃,每年都能賺取令人眼紅的錢財。
他憑著自身苦心經營,利潤每年都在暴漲。
然而因為本錢太少,加上需要給寧騰上供以及多方打點,遲遲未能積累下豐厚的身家。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許鞏昌腦海中浮現出陳慶誇讚欣賞的目光,忍不住心生動搖。
若是能投到雷侯手下任事該有多好!
有內務府和皇家銀行背書,數年時間我就可以成為名動天下的頂尖豪商!
許鞏昌握緊了拳頭,野心不受控制地瘋狂滋長。
良禽擇木而棲。
寧騰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焉能成就大事?
該怎麼才能擺脫的桎梏,換得自由身呢?
許鞏昌思量許久,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旦被舊主察覺他的心思,非得殺人滅口不可!
“主人,外面天冷。”
“快回屋裡喝杯熱酒暖暖身子吧。”
珊珊從酒肆中出來,柔情款款地說道。
“苦了你啦。”
許鞏昌憐惜地看著她,“下回招待雷侯之時,你務必想辦法把他引到房闈之中。”
珊珊訝異了片刻,垂首道:“諾,奴家記住了。”
許鞏昌把玩著她耳邊的秀髮,深深地嘆息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哪日我出人頭地,定然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再等等我。”
珊珊心裡麻木冰涼,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絲希望。
萬一是真的呢?
“奴家不求與主人共結連理,只求年年歲歲常伴身邊。”
她深情地注視著許鞏昌的眼眸,投入對方的懷中。
——
翌日。
陳慶照常晚起,也沒去當值。
天氣漸寒,朝廷又不肯憐恤官吏,全都是乘坐敞篷馬車來往。
深秋的冷風一吹,凍得腦門都疼。
這哪能頂得住?
所以陳慶把自己的作息改成了正午出門,夕陽未落就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