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噤聲,聽聽陳慶在說什麼。”
嬴政前腳邁入院門,離著還有三十多步的距離,突然聽到幾個敏感的字眼。
鄭妃頓時心慌,趕緊朝著水榭的方向張望。
陳慶和扶蘇夫妻倆一無所知。
“殿下,這裡沒有外人,微臣索性說話就放肆一些。”
“皇陵營地如今已經成了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微臣釋放了數萬超期服役的民夫,查訪刑徒中的冤假錯案,又發付了五千餘人回鄉。”
“如今的工程進度一拖再拖,竣工遙遙無期,陛下卻從未催促過。”
陳慶嘴角上揚:“殿下可知道為何?”
扶蘇搖了搖頭:“或許是因為朝廷有更需要民力物力的地方。”
“殿下謬矣。”
陳慶壞笑著說:“昨日之金玉,今日之敗絮。”
“皇陵修建之初,規模宏大,前所未有,陛下自然視若珍寶。”
“可如今時移世易,好東西多著呢!”
“水泥之堅固,豈非遠勝土石木料?”
“玻璃之璀璨華麗,引得市井譁然,百姓爭相瞻仰。”
“皇陵若是按照一開始的修法,哪怕修造好了又能如何?
“比之盡善盡美差得有點多吧!”
扶蘇和太子妃思索片刻,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鄭妃一聽到這話就知道壞了。
嬴政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可眼神卻總讓人覺得害怕。
“陳慶呀……”
他悠長地感嘆了一聲。
你身為皇家內務府府令,修建皇陵本就是你分內之職。
如今竟然因為工程爛尾而洋洋得意?
趙崇跟在身後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陳慶的人生真的是太精彩了。
他一輩子經歷的坎坷災厄,加起來都沒對方這幾年多。
背後非議君上,我看你能不能次次都那麼好運氣。
“陛下息怒。”
“陳慶他向來輕浮狂浪,我回頭定然把他叫到宮中狠狠地訓斥他。”
鄭妃硬著頭皮替女婿開脫。
嬴政不置可否,歪著頭小聲說:“前些時日太醫診斷寡人氣虛血少、心陽不振。”
“如今一見著陳慶,立時氣血充盈,肝陽上亢。”
“竟然不藥而癒了!”
鄭妃尷尬地低下頭去。
她已經盡力了。
陳慶還不知道自己又闖下了大禍,正負著手給自己做總結。
“前往美洲的大船必須要帶回海外的高產糧種。”
“今次帶不回,明年再造巨舟,繼續出海尋訪。”
“明年不行就後年。”
“最多拖個五六年,必須趕在糧食危機前將種子帶回來。”
“稅賦需視當年的情況來調整,民間缺糧時,千萬要給百姓留足口糧。”
“等緩過這一陣子來,增添的人口會為大秦帶來強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