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我也有一樁大買賣要跟你談。”
“好男兒當立不世之功,豈能終日蠅營狗苟?”
“買個鏡子你都要瞻前顧後,如何能成大事?”
陳慶故意激他。
英布惱羞成怒,喝道:“某家沒什麼要跟你談!這破爛鏡子還你就是!”
他解下背後的木盒,做出投擲的架勢。
“封侯拜將你也不想嗎?”
“錯過今日這一遭,只怕他日你不是授首伏法,就是永無出頭之日!”
陳慶鏗鏘有力地說。
英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怔怔地看著他。
“我有一名侄兒,年底會乘大船出海,探訪數千裡之外的海外大洲。”
“無論是誰,只要活著回來,必然能帶回無數金銀,封官加爵。”
“你一身勇力,卻整日干那些上不了檯面的腌臢事。”
“不嫌可惜嗎?”
陳慶冷眼打量著他。
英布疑惑地問:“你想讓某家做什麼?”
“簡單!”
“護著我那侄兒,為他前驅,衝鋒陷陣。”
“來日你回返大秦,我保你最低有個十四等爵。”
陳慶也是無奈下的折中辦法。
英布和張良、項羽等鐵桿反賊不一樣。
他毫無信念、忠誠可言,造反只為了出人頭地!
誰能給他想要的,他就為誰效力。
既然如此,不如就當花錢請了個保鏢。
反正英布目前的身價也不高。
“你所言當真?”
英布躊躇良久,深深地望著陳慶。
如果有進身之階,誰願意窩在小小的沙洲島上當個水匪呢?
“騙你作甚。”
“陳某從不打誑語。”
“你若信我,年底之前來咸陽,到百巧樓通傳一聲,我自會來找你。”
“英布,大丈夫志在四方。”
“你不是池中之物,得此良機還猶豫什麼?”
陳慶語氣越來越快,透出濃濃的蠱惑之意。
英布立刻被他這句話打動:“某家應下了。”
“臘月之前,布必定再臨此地。”
“咱們不見不散。”
“敢問一聲……”
陳慶知道他要說什麼,拱手道:“內府令陳慶。”
“你若是有合用的人手,也可一併帶來。”
“鏡子你拿回去吧,別忘了年底把欠的錢一起還上。”
他抿嘴笑了笑:“公是公,私是私,這可是我自家的買賣。”
英布呆滯了片刻,點頭應諾。
陳慶又勸道:“天色已晚,你怕是出不了城關。今晚有地方過夜嗎?”
“有!”
英布作揖道:“多謝陳府令關心,在下先行告辭。”
他轉過身去,腳下輕飄飄地像是踩著雲彩。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陳慶!
那位貴氣逼人的是公主殿下!
怪不得……
英布想起坊間聽來的隻言片語,瞬間恍然大悟。
他死死握住拳頭,神情激動地呢喃:“好男兒當如是也!”
夜色逐漸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