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心中自有計較。”
陳慶轉過身,面對朝中袞袞諸公質疑的目光,沒有半分畏怯之色。
“諸位可知,六國兵丁,為何而戰?”
眾臣神情一怔。
“吾乃秦人,他們是齊人、趙人、楚人、燕人……”
“哪怕鄰里起了紛爭,都要老拳相向。”
“國族之間,亦無區別。”
“這還需要理由嗎?”
李信心直口快地說道。
群臣紛紛露出贊同的神色。
兵丁為何而戰?
這不是廢話嘛!
你打我,我自然要還擊。
打來打去,早就忘了誰是誰非。
口號喊得再大義凜然,也莫不是國族之爭,土地財權之爭。
嬴政知道陳慶的答案肯定不同以往,因此主動開口:“陳卿有何見解?”
陳慶轉過身來,笑道:“依微臣之見,無他,只因有人發錢發糧。”
“君王將官給他們錢糧,他們就替君王去打仗。”
“若是沒有好處,管你是王侯公卿,也只是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陛下橫掃六國,勢如破竹,究其原因,無非大秦給士兵賞爵、分田。”
“若是沒了這些,虎狼之師從何而來?”
麒麟殿中靜悄悄的,百官神色各異,想說什麼,卻無從反駁。
嬴政聽得格外認真,蹙著眉頭沉思不語。
“諸夏之邦,本為骨血兄弟,何來國族分別一說?”
“微臣沒記錯的話,李相也是楚人。”
“為何願意投效大秦?”
“無非高官厚祿而已。”
陳慶反將一軍,李斯的臉色頓時十分不好看。
“老臣服侍陛下已有二十餘年,滅楚之策,更是老臣親力親為。”
“陳少府,你我怎可等而並論?”
陳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本官打個比方嘛,李相既然無愧於心,何須掛懷?”
“陛下。”
“這滿朝文武,一肚子詩書文章,各種大道理說起來頭頭是道。”
“他們似乎卻忘了,黔首百姓哪裡知曉那麼多?”
“大秦善待百官,列二十等爵,俸祿優渥。”
“能位列朝堂者,哪個不是食百石、千石之祿?”
“爾等食君之祿,自然忠君之事。”
“至於百姓,可沒人給他們發俸祿啊……”
“他們只知道,誰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他們就感恩戴德,願意為其效死。”
“六國敗軍,起初也不過是平頭百姓。”
“大秦待他們好一點,他們怎麼會不知恩?”
“功名權勢,國族社稷,乃是食祿者考慮的事情。”
“與他們小民何干?”
“他們一生所求,無非吃飽、穿暖而已。”
陳慶心中暗暗長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這反不造也罷。
本想著學袁大頭小站練兵,培養出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
只知有陳少府,不知有皇帝。
可扶蘇實在仗義過頭了,讓陳慶不由心生愧疚,那點小算計索性敞開說了出來。
唉……
我終究不是那成大事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