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以粗模製出錢胚來,然後再以精模鍛打出字樣以及齒紋。”
“如此看似多費了功夫,卻省了雕刻模具的苦工,其實是划算的。”
陳慶暗暗點頭。
模具全靠老丈人一筆一劃的手工雕琢,費心費力。
相反水力是不花錢的,只要模具不壞,慢慢用時間堆產量就是了。
等田舟忙活得差不多,另一邊的工匠也拆開了泥範,把四四方方的扁平銅塊夾了出來。
他們小心地將其塞入碾壓機械裡,由寬到窄,最後就成了薄薄的一層銅皮。
“師兄,料備好了。”
秦墨門徒一向精誠協作,彼此配合得默契無間。
“拿過來。”
田舟坐在木墩上,深吸了口氣,不停擦著手心的汗。
秦墨工造從未弱於人。
只是很多機械都是新制,最多是使用模型演示過,並未實際操作。
他要是弄巧成拙,丟的可不光是自己的臉!
“架好衝錘。”
田舟高喝一聲。
陳慶看著鍛臺上簡陋的模具,暗暗嘆了口氣。
只不過是上下相合的兩個厚鐵盒子,下面大,上面小,後面還鑲嵌有把手,看著甚至有點像燒烤工具。
重錘砸下來,上蓋就壓進去,尖銳的撞針在銅皮上捅出方形的窟窿,原型的外緣整齊的切進去,一枚錢胚就算成了。
但這可是在沒有任何現代工具的情況下,純用手工一點點磨削出來的。
相里奚白天還要為工部的事勞心勞力,夜晚在油燈下一絲絲雕琢模具,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老丈人不善言辭,也極少為自己的徒弟邀功請賞。
但是陳慶知道,自己承其恩惠多矣。
“師兄,我們鬆手了。”
幾個壯實的匠工用木杆死死撐著錘頭的一端,防止它突然砸下去。
另一邊有人齊心協力推動水槽,把它挪動到瀑布下。
水花四濺,很快槽中就積滿了溪水。
“放!”
田舟雙目圓睜,猛地大喊。
“小心!”
師弟們喊了一聲,幾乎在同時向左右閃開。
天平瞬間傾斜,水槽的一端飛快地降下。
等積水的重量小於鐵錘時,高高懸起的錘頭驟然砸落。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霎時間讓所有人心頭一跳,下意識騰騰後退。
田舟顧不得耳朵裡嗡嗡作響,飛速的捏著握柄,把模具從鍛臺上拿下來。
他兩手一揭,鐵盒中嘩啦啦掉下十枚光禿禿的方孔圓錢。
銅皮上被戳出了一個個圓形的空洞,整整齊齊的十分規整。
“師兄,成了!”
一旁輔助的師弟激動地大喊。
田舟的聽力受了影響,只能靠口型半蒙半猜出對方的意思。
“上料板!”
“傻愣著幹什麼!”
田舟聲嘶力竭地大喊。
“諾。”
師弟猛地點頭,就在他往模具中夾銅皮的時候,鐵錘再一次轟然砸下。
兩人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地趁著鐵錘抬起的時候,把模具放到鍛臺上。
鐺——
又是十枚錢幣成型。
田舟機械性的重複著之前的操作,動作越來越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