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鋼鐵產量來說,扶蘇又沒見過陳慶的鍊鋼爐,也不知道工業化運轉的鋼鐵廠如何運作,他怎麼能猜得出產量呢?
要是差得少了還好說,就怕結果天差地別,到時候這份五年發展規劃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此事易爾。”
“我來說,你來記。”
陳慶痛快地接下了這樁差事。
扶蘇心頭大慰:“多謝先生提點,本宮才疏學淺,實在難以為繼。”
“小事小事。”
陳慶找來筆墨,沉吟片刻:“先說最基礎的東西,水力磨坊。”
扶蘇神情專注地握著筆,找到水力磨坊那一欄。
“以五年計,第一年要興建大型水力磨坊兩百座,小型磨坊一千。讓百姓再不受舂米之勞苦,人人都有細面可以吃。”
陳慶瞄了一眼,提醒道:“殿下,您大可寫得直白些,不必咬文嚼字。”
“哦?”
扶蘇習慣了寫公文,詫異地抬起頭。
“這份規劃不是給朝中那群蠢物看的,是給天下百姓看的。”
“你說得越明白,老百姓就越容易理解。”
“要讓他們知道,這是為了他們好,不是朝廷又要增加徭役和攤派。”
陳慶耐心地解釋。
扶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正是此理。”
他凝神思慮片刻,將陳慶的言語原原本本記載下來。
“之後每年以50%的速度增加,取代大量重複性勞動,酌情減輕各地徭役徵發。”
陳慶的話音未落,扶蘇的筆尖就猛地停滯下來。
徭役一向是始皇帝的禁忌。
他有太多野心要實現,需要的人力無窮無盡。
陳慶上次削減一天的徭役,始皇帝事後就不爽了很久。
但是扶蘇很快就定下心神。
既然決定要去做,豈能畏首畏尾。
“五年之後,大型水力磨坊要達到一萬座以上,小型磨坊總數超過十萬。農業上,脫粒、碾磨等勞作基本上實現水力替代,並將水力在工業領域廣泛普及。”
陳慶琢磨了一會兒,定的目標比較保守。
“先生……”
扶蘇再次停下了筆,他仰頭望著陳慶:“真的是一萬座?”
“當然,我還說少了呢。”
陳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可……”
扶蘇腦海中飛快的計算了一下水力磨坊的投入。
朝臣們聽到這樣的數字,還不立刻跳起來?
哪怕父皇也不會同意的。
“先生,您或許不瞭解大秦。”
扶蘇搖頭嘆息。
“太子,是你不瞭解資本。”
陳慶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
“何為資本?”
扶蘇疑惑地問道。
“資本,說白了就是錢,就是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