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今日有緣遇上……”
陳慶的話沒說完,子嬰就嚇得臉色煞白,回過頭去驚惶地張望。
“陳府令,我與你無冤無仇,爾為何心腸如此歹毒?”
子嬰霎時間熄了尋仇的心思。
陳慶想弄死他實在太簡單了。
就剛才那幾句話傳到始皇帝耳中,必有災禍。
“子嬰殿下勿慮。”
“慶非是挑撥是非之輩,乃真心讚頌。”
“罷了。”
“我如何紛說,你大概也信不過我。”
“子嬰殿下若是異日遇到什麼難處,可遣人來尋陳某。”
“能幫得上的地方,在下必不推辭。”
陳慶向對方行了一禮,善意地笑笑後,轉身欲走。
子嬰呆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直覺告訴他,對方不像壞人。
“陳府令留步。”
他猶猶豫豫地問:“你我……有過什麼交情?”
陳慶回過身來,目光玩味地搖了搖頭。
“那……”
子嬰實在想不明白,陳慶的舉止為何如此古怪。
“我陳慶與人交往,從不看他家世貴賤,權勢高低。”
“子嬰殿下乃正人君子,慶深感佩服。”
在秦朝最後的餘暉中,子嬰的表現可圈可點。
先是設計拿下趙高,將其車裂於市,獻祭於皇陵。
最後亂軍攻打咸陽,在無力迴天的狀況下,子嬰奉天子璽符,出城投降,以求保全城中百姓。
如此悲情的人物,陳慶自然敬重有加。
子嬰猶疑片刻,板起臉問道:“既然如此,陳府令為何刁難家母?”
???
陳慶怔了下,才想明白他口中的‘家母’是誰。
糟了!
他立時大窘。
竟然是麗姝夫人!
子嬰眉頭微蹙:“陳府令為何避而不答?”
“呃……”
“令堂凜如霜雪,高不可攀。”
“慶自慚形穢,不敢近前。”
“想來是令堂有所誤解。”
陳慶絞盡腦汁,才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難處。
這都叫什麼事啊!
麗姝夫人竟然是子嬰的母上!
“哦。”
子嬰自家人知自家事,立時漲紅了臉,羞愧難當。
定是母上故技重施,沒想到陳慶是位潔身自好的正人君子,非但未加理睬,還厲聲訓斥。
陳慶也尷尬萬分,作揖道:“慶還有未盡之事,先行告退。”
子嬰心中充滿歉意:“陳府令慢走。”
“改日若得閒暇,子嬰定登門造訪。”
鬧了這麼大的誤會,他還衝對方惡言相向,不登門致歉實在過意不去。
“慶不勝榮幸。”
“靜候殿下佳音。”
陳慶微笑著回了一句,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回令堂不會再如今日一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