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陳慶一進門,發現院子裡大包小包擺著不少東西。
既有些市面上常見的咸陽風物,也有絹布、紙筆等貴重物品。
“叔叔來啦。”
韓夫人忙得不可開交,回過頭來溫柔地笑著:“快進來坐。”
“信兒,去給叔叔泡茶。”
陳慶連忙推拒:“何須如此麻煩,又不是外人。”
“嫂嫂,你這是……準備讓信兒帶回家鄉的?”
韓夫人點點頭:“是呀。”
“我夫家與孃家往昔在楚地也是大族。”
“此時雖然門庭破落,親朋故舊卻不在少數。”
“闊別多年,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了。”
說到這裡,她不禁嘆息一聲。
遷徙咸陽的六國故舊整日裡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留在家鄉的舊朝勳貴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韓家如今生活有了起色,她便想讓韓信多捎帶一些財物回去。
一方面告訴家鄉的父老鄉親,他們在咸陽過得不錯。
二來則是幫襯下家裡陷入貧困的親戚。
“嫂嫂……”
陳慶看到一匹顏色豔麗的絲綢,擺在箱子的最上面。
那是他從嬴詩曼的陪嫁中拿出來的蜀錦,特意讓韓夫人做衣裳的。
“滄海桑田,時移世易。”
“如今家鄉的親族,恐怕都不記得你們了。”
“再說你們家中也不富裕,何須備下如此重禮?”
“就怕送給一群白眼狼了。”
他神色複雜地撫摸著那匹蜀錦。
“叔叔何出此言?”
韓夫人詫異地打量著他:“血脈親情,割捨不斷……”
陳慶嗤笑出聲:“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你們在咸陽多年,可有親族前來探訪?”
韓夫人搖了搖頭:“我等時時刻刻受人矚目,怎敢與家中往來,萬一禍累了他們,豈不是罪孽深重。”
“嫂嫂……”
陳慶實在不想讓韓信跟家鄉的親戚沾上什麼關係。
如今想阿諛攀附他的人數不勝數。
韓家一旦知道有這層關係在,必然不遺餘力地鑽營巴結。
我特孃的就算把蜀錦扔臭水溝裡,都不給你們這群白眼狼!
“嫂嫂可知我精通相命之術?”
陳慶一本正經地問。
“嗯。”
“叔叔有通曉古今未來之能,非是尋常之人。”
韓夫人點頭應道。
“那我說一樁事。”
陳慶壓低了聲音,不要讓家中的兩個孩子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