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就地分了,把脂膏和魚皮、魚須還有腦油派人帶回來。”
“本侯家中的工坊等米下鍋呢。”
黎父心下一沉,莊重地作揖:“喏。”
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就由不得他再反悔。
哪怕真有天生異象、龍王示警,該捕殺蛟魚的時候也絕不能手軟。
否則耽誤了侯爺家中的買賣,誰能救得了他?
“暫且這樣。”
“有什麼遺漏之處,本侯想起來再單獨召見。”
“去忙吧。”
陳慶揮揮手遣散了眾人。
下屬們神色各異,小聲交談著走了出去,只留下他和侍立在旁的小洋馬。
“這個時代的鯨魚幾乎沒有遭受過人類捕殺。”
“它們甚至不知道兩腳獸的可怕,恣意徜徉在近海捕食嬉戲。”
“不需要多大的船,多高明的獵殺技巧,就能獲得數不盡的肉食與油脂。”
“世上哪有這麼好賺的生意?”
“你們說是不是?”
陳慶將心中的苦惱訴說出來,小洋馬回應他的是甜甜的微笑。
她們雖然受過教導,但短時間學會的語言詞彙並不多。
唯一知道的是必須討好眼前的大人物,否則頃刻間就有殺身之禍。
“先生一心為國為民,可也不用向龍王自報家門吧?”
“本宮並非捨不得宜春宮受到損毀,只是怕到時候害了無辜之人的性命。”
扶蘇微笑著打趣。
“殿下你怎麼來了。”
陳慶詫異地起身問候。
“先生莫非忘了,本宮乃父皇任命的總督司。”
“內務府商議要務,我怎能不來。”
扶蘇隨意找了地方,在臺下落座。
“殿下,今日在場之人都有一門安身立命的本事,多少年沒捱過餓了。”
“鬼神可懼,難道還能甚於餓肚子?”
陳慶禁不住大倒苦水:“他們根本不知道捕鯨業的意義!”
扶蘇笑容親和:“鯨魚就是海中蛟魚吧?”
“先生不妨說來聽聽,捕殺鯨魚除了能讓百姓填飽肚子,還有什麼好處?”
陳慶雙目圓睜:“讓百姓填飽肚子吃上肉還不行?”
“殿下你也是……”
“微臣不妨直說,當今天下,數故楚之民對你最是尊崇愛戴。”
“可要是在東海造船殺蛟,將魚肉分給當地百姓,不出一月,故齊之地的黔首百姓人人對你交口稱讚,恨不得為您建廟立祠。”
“吃上半年,故齊之民心中不免愧疚,總想著為你做點什麼。”
“吃上一年,齊楚故民必然聯合。”
“屆時奢老鄉賢、官吏世家全數在場,百姓自發匯聚而至。”
“太子殿下福澤蒼生,乃天降聖主。”
“我等舍了性命不要,也……”
扶蘇猛地站了起來:“先生慎言!”
陳慶不情不願地嚥下後半截話,攤開手道:“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殿下不信大可試試,瞧我有沒有說錯。”
扶蘇不放心地出門左右觀望了一番,才返身嚴肅地叮囑道:“先生以後千萬別再妄言妄語了。”
“知道啦。”
陳慶敷衍地擺擺手:“我又不在外人面前說。”
扶蘇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當初把詩曼嫁給他真的沒嫁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