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若微臣有如何虛言,任由陛下處置。”
陳慶波瀾不驚地說道。
李斯低垂眼眸,心情無比地沉重。
哪怕他黨羽眾多,陳慶在朝中仇敵無數,然而只要始皇帝願意聽信其所言,誰都無法改變最終的結果。
為今之計……
“陛下。”
“陳慶自入朝以來,功勳卓著。”
“先有架設水車,以利民生。後有研製火藥,抵禦匈奴。”
“其上奏廢除謫戍、廢除城旦舂、鬼薪白粲,皆是利國利民之舉,為萬民所稱頌。”
“上卿之位,已不足以裱其功勞。”
“老臣年事已高,體力不濟。為大秦江山計,自請退位讓賢。”
“宰相之位,可由陳慶接任。”
李斯說罷,深深地一揖到底。
“多謝,多謝。”
陳慶霎時間大喜,連連拱手致謝。
“李相,不可!”
“李相切勿衝動,陳慶何德何能,可居於宰相之位!”
“陛下,陳慶驕橫跋扈,而今竟逼迫李相退位,此乃倒逆朝綱之舉!”
李斯對黨羽們的討伐聲不聞不問,猶如老僧入定。
陳慶總是遊離於朝堂之外,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一回,滑溜得像個泥鰍。
想尋找他的過錯,也總是牽強附會,始皇帝連理都不理。
如今只有請君入甕,把陳慶架在這個位子上。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李斯相信,任陳慶有著通天的本事,有一干處處和他作對的朝臣鉗制,想不犯錯都難!
等始皇帝對他的不滿積累到一定火候,就是他重返朝堂之時!
“陳慶,不得放肆。”
“李相也勿需如此。”
始皇帝先是輕聲呵斥了一句,然後面色複雜地打量著李斯。
起碼現在李斯還不能走。
大秦五年發展計劃施行在即,待五年之後,大秦一定強盛更勝以往多倍!
他想讓李斯親眼看一看,朝堂上少了你到底能不能行!
“寡人慾將詩曼下嫁於陳慶,以示恩賞。”
“匈奴屠各部入寇,陳慶研發火藥,有禦敵之功。”
“寡人就賜其大良造之爵位,與詩曼皆食八百石之祿。”
嬴政目光流轉,挪向了一旁神色欣喜的扶蘇。
“太子參知政事多時,表現尚佳。”
“寡人便許其開府建衙,處理公事。”
“由陳慶輔佐。”
麒麟殿中鴉雀無聲。
朝臣們紛紛抬起頭,眼神複雜地打量著高居御座之後的始皇帝。
李斯臉色灰敗,心中的滋味實在難以言喻。
按照流程,他自請退位讓賢后,始皇帝應該誠懇挽留、勉勵嘉獎。
沒想到陛下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說。
相反,對陳慶這個罪魁禍首倒是賞了又賞。
厚此薄彼之心,絲毫不加掩飾。
他真想問一句:陛下,您演都不演了嗎?
事已至此,還留我在這裡徒惹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