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主動介紹道。
蒙毅沒回話,眼睛直勾勾盯著擺在桌案上的等比例模型。
邊角的位置擺設著一人高的木架,隨著輕微的流水聲,模型中的齒輪緩緩轉動,煞是神奇。
陳慶一看他們全都入神地盯著工坊模型,根本無心聽自己說話,心裡更有底了。
“蒙尚書請過來看。”
“此物集秦墨三百年技藝之大成。”
“包含了無數墨家菁英的心血結晶。”
“若不是看在蒙尚書的面子上,本官何苦花費如此多的工夫。”
陳慶既像是邀功,又像是訴苦。
蒙毅仔細端詳著擺滿桌案的模型,情不自禁嘆道:“墨家工造果然巧奪天工!”
它精緻得簡直像是藝術品!
看似雜亂無章的佈局,卻隱含著說不出的道理和韻味,越看越讓人喜歡。
寧騰彎腰趴著身子觀察了一會兒,疑惑地問:“陳府令,這工坊莫非全是鋪的水泥?還有通往礦山的道路,也是水泥修的?”
陳慶痛快地點頭:“然也!”
寧騰大驚失色。
先前他就因為貪汙挪用了內務府修路的水泥,被陳慶追到宮裡要債。
如果真的要把整個工坊用水泥鋪一遍,那得多少錢?
其餘人也露出擔憂的神色,互相用眼神交流。
蒙毅倒是還沉得住氣。
直覺告訴他,這是個好東西,它應該有與之相襯的身價。
“本官對工造瞭解得也不多。”
“還是由田少府來講解吧。”
陳慶往後退了一步,示意田舟上前。
對方遲疑著不肯挪步,在他的鼓勵下才站到蒙毅身前。
“有禮了。”
“不知這工坊為何如此奢侈,水泥眼下可緊俏得很吶。”
蒙毅略微放低姿態,投來善意的眼神。
“蒙尚書有所不知。”
“水泥價高,一是貴在開山採石、二貴在研磨煅燒,三貴在車馬運輸。”
“其中起碼三成的錢糧消耗,都在於物料週轉……”
田舟雖然總給人木訥羞澀、不善言辭的印象,但是說起自己的專業所長來,立刻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他用冶鐵司來舉例,詳細闡述了礦山修道、硬化水泥地面的重要性。
節約馬車損耗、提高載重、加快物料運轉。
蒙毅聽得連連點頭,不由對田舟高看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