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趴下身子,把耳朵附在甲板上做演示。
扶蘇不由讚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你能想出靠聽覺分辨魚群的方位,也是一樁善事。徐大,好好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讓沿海的百姓都能多捕撈漁獲。”
“啟稟殿下,聽魚這門手藝可不是草民想出來的。”
徐大站起身:“少說也有個三四百年了吧,都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
他停頓片刻接著說道:“草民聽村裡的鄉老說,當年吳王闔閭出海追擊東夷敗軍,雙方僵持不下,吳軍糧草耗盡,士氣低落。”
“正在一籌莫展之時,夜間忽然一片不見首尾的金色逼海而來,同時伴隨著聲如悶雷的呱呱聲。”
“闔閭大喜,連忙命士卒撒網捕撈。”
“一網下去,足可以捕獲數百斤黃澄澄的大魚。”
徐大憨笑著說:“故此草民見到官府貼的公文,就知道殿下您想捕的是海中的石首魚,特此前來獻技。”
陳慶深深地盯著對方:“往下說,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
徐大在他的催促下,加快語速說道:“吳國水師靠著捕撈了數萬斤石首魚充作食糧。闔閭宣稱是海城庇佑,頓時軍心大振,一舉擊敗了逃竄的東夷殘兵。”
“因為石首魚味美,又容易捕獲,後來這奇特的呱呱聲就成為了尋找魚群最好的法子。”
“聽魚之術就是打這兒來的。”
徐大指了指身邊的俆小驢:“草民不敢擅專,還教了我這不成器的族侄。”
“他耳朵大,聽力好,學得可快哩!”
扶蘇啞然失笑:“非得聽力過人才能學嗎?你連自家的兒子都沒教?”
俆大的面色滯了下,緩緩垂首,低聲說:“四年前一場颶風,我家六條船一起出海,活著回來的就草民和小驢兩個人。”
“我把他當親兒子養哩!”
俆小驢用力點點頭,露出感激的神色。
陳慶摩挲著下巴,暗暗嘆了口氣。
漁業產量上不去,可不光受限於捕撈工具的落後。
全族男丁出海,活著回來的就兩個。
簡直比上戰場的生還率都低!
扶蘇心中有愧,安慰道:“會好的。”
“內務府中已經做出了水力鋸木機,切割船板比以往快上十倍不止。”
“往後大傢伙的船會越來越大,普通的小風浪根本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