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能輪得到我身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望向周邊歡慶喜悅的皇室宗親。
守島雖苦,可也是利益豐厚的肥差。
一旦消息公佈,必然人人爭搶。
再者以他的出身,始皇帝會放任他離開眼皮子底下嗎?
“若是陛下准許呢?”
“太子殿下推薦你呢?”
“本侯也替你說項呢?
陳慶胸有成竹地望著他。
麗姝夫人神色悸動。
這話應該反過來。
如果沒有陳慶力諫,太子殿下怎麼會想到子嬰?
沒有他們倆在始皇帝面前美言,此事怎麼可能得到陛下首肯?
“公子先勿須考慮行與不行。”
“你先說願不願意。”
陳慶用指尖敲了敲桌案。
子嬰與妻子對視一眼,對自由的渴望之情如火山般爆發。
“願意!”
“雷侯若能促成此事,我一家世世代代都感念您的恩情!”
子嬰抬起胳膊來,才想起場合不對,只能深深地頷首以示感激之情。
“舉手之勞而已,談何恩情。”
陳慶大方地擺了擺手。
“公子既然願意代皇家行監督之責,那便提早做好準備。”
“此番一去萬里,你我再難相逢。”
“本侯以茶代酒,祝公子平安順遂。”
子嬰兩口子同時舉起茶杯:“多謝雷侯大義!”
麗姝夫人再三思慮,忽然開口:“我在咸陽住了大半生,而今故土難離,便留下了替你們守著家業吧。”
“母親,您……”
子嬰驚愕萬分,不可置信地盯著對方。
他們一家好不容易才有了脫身的機會,母親怎麼會甘願放棄!
“我從小把你帶大,等棄兒出生,又幫著把屎把尿。”
“如今好不容易落得個清閒,子嬰你還要讓我隨你去海外受苦嗎?”
麗姝夫人嘴上抱怨道。
“夫君。”
子嬰的妻子扯了扯他的衣袖,看向襁褓中的孩子。
原來如此!
母親是擔心陛下不肯放他們全家離去,留下嬴棄在咸陽為質!
她要以身相代,成全自己一家三口!
“母親……”
子嬰鼻子酸澀,瞬間紅了眼眶。
“好端端哭什麼。”
“為人子女,自當敬奉父母。”
“怎麼還有你這樣非得讓母親隨你受苦的。”
麗姝夫人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陳慶:“侯爺,妾身想留在咸陽享福,可以吧?”
陳慶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應該可以。”
他之前沒考慮這一點,也不敢輕易打包票。
按照這個時代通行的做法,子嬰一家確實要有人留下來的。
“那便說定了。”
“公子安心靜候消息。”
陳慶不欲多留,站起來作揖告辭。
“妾身送送您。”
麗姝夫人跟著起身,尾隨在他後面。
“不用了。”
陳慶羞愧地連連擺手,此時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先前過來的時候,他還琢磨著:京中有擅口技者,今後恐怕成為絕唱了。
麗姝夫人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端莊賢惠的女人,但她絕對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他怎能如此褻瀆對方!
“侯爺……”
麗姝夫人追出去十餘步,陳慶目光躲閃腳步匆匆,追之不及。
“我留下難道你不開心嗎?”
她輕笑著駐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