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繹不絕的馬車運來晾曬好的穀物,精壯的力夫將其卸下,汗流浹背地將其搬運到一臺大桶似的機器旁。
它旋轉起來的威勢極其驚人,成捆的穀物投入進去後,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下方立刻傾瀉出黃澄澄的穀粒。
陳慶華貴的衣冠上沾滿了草葉和穀殼,大聲嘶吼著讓工匠注意配合。
“大人,調試好了!”
“您看看新碾出來的穀粒,比之前乾淨多了!”
一個年輕人興沖沖地雙手捧著穀粒跑過來。
“換了鐵製的夾壁果然管用。”
“水力勝過人力太多,咱們在工坊裡試的時候,以人力驅動,怎麼搖都沒問題。”
“一換成水力,才半天滾筒就開始晃動了。”
陳慶伸手抓過穀粒:“我看看。”
“早知道就不該省錢,孃的,害我白耽誤了多少工夫。”
年輕人勸慰道:“大人您也是為朝廷節省開支,再者鐵製夾壁好做,上面的轉孔可不好鏜。”
陳慶招招手:“差不多了。”
“咱們明日再試一天,脫粒機就定型。”
“諸位皆是有功之臣,今日酒水管夠!”
話音未落,磨坊裡就爆發出歡騰的呼喝聲,連機械的雜音都蓋了過去。
“本官去給你們取酒。”
陳慶也是興致高昂。
田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自從上回他中暑之後,陳慶就注意到對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最近製作巨舟的船舵、公私合營的工坊開建,加上冶鐵司的本職工作,哪裡都缺不了他。
忽然某天早上田舟就一病不起了。
御醫診脈過後,告知病患是積勞成疾,需要安心靜養一段時間。
陳慶既心疼又自責,給田舟放了半個月的病假,自己帶人開始了脫粒機的試製。
“人呢?”
“拿酒……”
從磨坊裡出來,他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開口大喝。
可眼前的場景讓他目光呆滯。
始皇帝為首,扶蘇、蒙毅、王翦、寧騰……
上百人圍成了一個大圈,還有眾多護衛儀仗站在遠處,聲勢浩大。
“陛下,您怎麼來了?”
陳慶下意識問道。
嬴政的視線來來回回地打量了數遍:“陳卿,你為何如此?”
“陛下是說微臣這副模樣?”
陳慶拍了拍官袍上的草葉和灰塵:“墨家大匠田舟積勞成疾,臥床不起。”
“微臣擔憂秋收後的糧食脫殼存儲一事,便自告奮勇率人研製脫粒機。”
“幸得皇天眷顧,陛下洪福。”
“您一來這脫粒機就成了!”
嬴政輕笑出聲,語氣複雜地說:“是嗎?”
扶蘇偷偷給陳慶打眼色。
先生,您多次怒罵朝中皆是昏庸無能之輩。
本宮先前不敢苟同,如今卻覺得相差不多。
您的功績不該被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