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暫且先給你們安頓下,近些時日與我侄兒熟悉下火器的操使方法。”
“上凍前,你們一起出發,沿河而下。”
陳慶直截了當地吩咐道。
“諾。”
“全憑侯爺差遣。”
英布鄭重地作揖行禮。
“諸位請隨我來。”
陳慶一邊招手一邊往外走。
——
隔日。
或許是給自己放了個小長假,陳慶難得有心情早早去北坂宮署理公事。
英布那些人用不著他多操心。
灌了那麼多雞湯,講了那麼多大道理,這夥水匪如今士氣爆棚,嗷嗷叫著想要建功立業。
不愁他們不賣命。
“侯爺,您可算來了。”
李左車準備登上馬車的時候,忽然發現了陳慶的座駕慢悠悠地行來。
他立時轉身,快步上前作揖行禮。
“怎麼?”
“府裡出什麼事了?”
陳慶被深秋的暖陽曬得懶洋洋的,用力撐了下才坐直了身體。
“侯爺。”
李左車目光左顧右盼,就是不肯答話。
“走。”
“回府慢慢說。”
陳慶躍下馬車,與他並肩而行。
“侯爺可知最近咸陽工價高漲?”
李左車婉轉地開了頭。
“知道。”
“不光工價漲了,物價也漲了,其實與以前相比也沒多大變化。”
“這是大基建引起的通貨膨脹。”
陳慶漫不經心地回答。
李左車繼續說:“還是略有不同的。”
“若是能吃苦,又省吃儉用,趁著農閒時進城裡做工,到年底能攢下不少錢。”
陳慶催問道:“李兄到底想說什麼?”
李左車左右環顧了一圈,這才壓低聲音:“近來京畿縣鄉中,不少青壯想方設法趕赴咸陽,出賣力氣謀一份差事。”
“除了家裡有門路的能拿到官府開具的憑條,還有很多……”
陳慶苦笑一聲:“非法進京務工是吧?”
李左車望文知義,緩緩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縣鄉官府屢禁不絕,在民間蔚然成風。”
陳慶暢快地笑道:“誰也不能阻止百姓奔向美好的生活呀!”
李左車抬眸看了他一眼,才正色道:“近日有一小吏,乃樟樹鄉鄉長。”
“侯爺可能不知,樟樹鄉恰好卡在進京的路上,進城討生活的青壯多在此短暫駐留修整,當地百姓不堪其擾。”
“於是,那鄉長便託關係找到了下官這裡。”
陳慶好奇地問:“他一個微末小吏,本事還不小,能找到你的門上?”
李左車感慨地說:“此人確實是一員能吏。”
“他與下官諫言,請朝廷派出官兵駐紮樟樹鄉。”
“一旦發現無憑條私自前往京師者,立即扣押。”
“每月裡最少也能得千數青壯勞力,可送往內務府各司服刑贖罪。”
“既省了朝廷的薪俸,安穩了樟樹鄉的局面,又不會落人口實。”
陳慶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有沒有跟你說,樟樹鄉會派人協助?”
李左車痛快地點頭:“確有此事。”
陳慶笑了。
“那這廝有沒有說,給這些人安排個聯防隊員的名頭?”
未等李左車作答,陳慶的怒火已經壓不住了。
“此人可還在咸陽?”
“命其前來見我。”
“本侯倒要看看,這位大才到底是何等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