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站在木質崗亭前,伸手推了推高及胸口的欄杆,測試其堅固程度。
“先生這是要兌換錢幣?”
扶蘇剛下了朝就急匆匆跑來報喜,沒想到對方居然在這裡,轉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找到他。
“對呀。”
“章程微臣擬定出來了,殿下看看還有什麼要修補刪改的地方。”
陳慶指著崗亭上張貼的公告。
扶蘇邁步走到近前,細細打量起來。
“不收火耗?”
“先生果然仁善厚道。”
只匆匆瀏覽了前兩行,他就忍不住誇讚起來。
“不過銅錢熔鍊翻新,總免不了有所損耗。”
“積少成多,也不是小數目。”
扶蘇現在心慌得很。
始皇帝爽快地答應了他的所有提議,但後果如何還不好說。
萬一將來朝廷稅賦不足,江山生變,他可就成了嬴姓趙氏最大的罪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陳慶還要減免兌換新錢的火耗,朝廷的開支必然進一步增加。
最後能頂得住嗎?
“你先彆著急,繼續往下看。”
陳慶泰然自若地說。
“哦。”
扶蘇輕輕點頭,目光飛快地掃視著公告。
“以口賦定兌換錢數?”
“每繳納一年口賦,可換百錢?”
“爵位每級可兌萬錢?官職以高低論,最低兌換千錢起。”
“先生,其中有何奧妙?”
“請賜教。”
他疑惑不解,搞不懂為什麼要定下如此多的規矩。
陳慶負手微笑:“殿下,皇家銀行減免新錢兌換火耗,乃是讓利民眾之舉。”
“何為民?”
“可不是那逃入山中,不繳稅賦的野人呀!”
“百姓供養朝廷,微臣讓利於他心甘情願。”
“你連一個錢的稅都不繳,偷偷摸摸換了我的新錢去,那微臣豈不是虧大了?”
“尋常百姓家,能拿出兩三貫錢的,都算節儉持家之輩了。”
“每年口賦兌換一百錢,闔家老小起碼能兌個三五貫,綽綽有餘。”
扶蘇若有所思地說:“那官吏、武勳於國朝有功,兌換額度大增也在情理之中。”
陳慶哂笑著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