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後他的心裡也泛起了嘀咕:朝中眾臣即便關係不睦,也一向講究鬥而不破,公卿的體面總要維護的。你當著滿朝文武落我面子,是打算不死不休嗎?
到了最後蒙毅變得神思不屬:陳慶這狗賊果然好膽!我,我……
在決定與對方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的時候,理智迅速讓他冷靜下來。
以往的經驗告訴蒙毅,陳慶此人很不好招惹,而且手段相當歹毒、下作。
無冤無仇被其欺壓霸凌的官員不知有多少,主打一個損人不利己。
為了這麼點小事,值得嗎?
不給陳慶點顏色看看,往後蒙家如何在咸陽立足?
蒙毅滿心糾結,神色變換不停。
酒宴的最外圍,燈火黯淡之處。
坐在這裡的都是受邀賓客中的邊緣人物,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
廳堂中,燈火輝煌,觥籌交錯,鼓樂歌舞不絕於耳。
然而熱鬧喧囂的氣氛好像也會隨著距離而淡化。
到了他們這裡,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鼓掌附和聲,彷彿成了某種陪襯和背景板。
“母親,陳府令他沒來。”
子嬰落座的位置已經不能用邊緣來形容,倒像是單獨給他們家另外開了一桌。
酒是一樣的酒,菜是一樣的菜。
但是與別的桌案之間巨大的間距,已經說明了他們的不受歡迎。
“我知道。”
“陳府令是故意在跟蒙家叫板。”
“他多半會來的。”
麗姝夫人用筷子夾起剛端上來的菜餚,餵給嬴棄。
她今日花費了不少心思盛裝打扮,自認風采不輸在場任何貴婦。
但是在黯淡的燈火下,根本不會有任何人留意到這個陰暗的角落。
“蒙家兩位賢能皆是朝堂重臣。”
“蒙恬將軍還與太子殿下有同袍之情。”
“陳府令這樣怕是不太妥當。”
子嬰不禁為陳慶擔憂起來。
“有什麼不妥當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總有新人勝舊人。”
“你看蒙家如今風光無限,焉知未有衰頹之時?”
“陳府令後來者居上,異日未必比不過他。”
麗姝夫人回答地相當有信心。
“皇家內務府陳府令駕到——”
“祝:蒙公松柏壽,風霜不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