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眯著眼睛戲謔道:“殿下呀,你生來尊貴至極,別說是現在這般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樣貌。就算是什麼心性涼薄、暴虐成性之人,照樣有無數女子飛蛾撲火般往你身上撲。”
“沒辦法呀,誰讓你生得好。”
“多少人寵著你、哄著你、為你奔走效命,赴湯蹈火也甘願。”
“可秦墨的諸位賢才哪有這般待遇?”
“若不是微臣一意孤行,他們連在樓下慶賀的資格都沒有。”
陳慶指著自己的胸膛:“內務府能有今天,起碼一半是他們的功勞。”
“哪天微臣不在了,千萬別將他們棄之如敝履。”
扶蘇羞愧難當,恭敬地作揖:“本宮一定記得您今天的教誨。”
“事無大小、輕重,時時刻刻把這群國之棟樑放在心上。”
陳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其實微臣一直很不明白。”
“這股推崇誇誇其談,鄙視身體力行的風氣是哪裡來的。”
“難道是大秦安穩日子過得太多了?”
“朝中文臣真以為憑自己一張嘴,上能治國安邦,下能平定邊患?”
“我看未必吧。”
“說句不誇張的話,大多數朝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微臣直接一擼袖子:都起開,我上我也行!”
“可換成是田少府臥榻在床,微臣立時心慌意亂,趕忙尋訪名醫上門拜訪:田師兄,你快起來,冶鐵司沒你主持大局不行呀!”
扶蘇被逗得發笑。
可細想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
田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老,每次只要看見他,必然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的付出遠比尋常官吏多得多。
“諸位喝著呢?”
來到一樓。
這裡同樣擺滿桌案,美酒佳餚琳琅滿目。
除了沒有侍女、樂師,菜色與樓上相差不多。
相里奚坐在主桌上,身邊是田舟、楊寶等親傳弟子作陪,氣氛反倒更加熱絡快活。
陳慶高喝了一嗓子,把所有目光都吸引過來。
“太子殿下。”
相里奚趕忙站了起來,準備行禮。
“且慢。”
陳慶作勢制止了他,“我等興建的樓閣屬皇家所有,太子殿下便是咱們的東家。”
“今日只有東家和夥計之分,不論高低貴賤。”
“殿下,夥計們勞苦功高,你身為東家,該不該給大夥敬一杯酒呀?”
扶蘇微笑著走上前:“多謝諸位鼎力相助。”
陳慶把酒杯遞到他的手上。
“大家共飲一杯。”
扶蘇抬手示意。
“多謝東家厚恩。”
田舟笑著附和,卻被相里奚狠狠地瞪了一眼。
然而其餘人在他的帶領下,紛紛開口:“多謝東家厚恩!”
齊聲的吶喊氣貫長虹,惹得二樓的達官顯貴圍過來探頭張望。
今日不是皇家銀行開業典禮嗎?
哪來了一位東家?
陳慶側著頭回望,露出譏諷的笑容。
大秦江山初定,想要落入‘武將打天下,文官治天下’的俗套?
可拉倒吧!
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
你們往後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