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放下毛筆,皺起眉頭說:“都隆在搞什麼?”
“不過幾千套兵甲的買賣,還讓我親自跑一趟?”
“為夫一刻鐘幾十萬貫上下,哪來的閒工夫伺候他。”
嬴詩曼噗嗤一笑,柔聲勸道:“國之大事,豈能兒戲。”
“月氏與大秦素來交好,你去一趟又怎麼了。”
她是真心想讓陳慶在朝中出頭露臉,光耀門楣。
“書信拿來我看看。”
陳慶嘆了口氣,接過對方遞來的信封,小心地拆開。
出乎意料的是,都隆一個月氏人,小篆竟然寫得工整優美,起碼比他的書法強太多了。
開頭並未加上官方稱謂,而是一封以個人身份寫的私信。
先是寒暄了幾句溫故舊誼,然後又是描述他返回月氏之後的感想,羅裡吧嗦一大堆。
陳慶直接跳過客套的內容,匆匆往下瀏覽。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怒色漸漸浮現在臉上。
“夫君,信裡說了什麼?”
嬴詩曼察覺不對,疑惑地問道。
“豈有此理!”
“簡直豈有此理!”
“月氏使節紅口白牙,答應了六百八十萬貫採買內務府的兵甲,而今竟然想食言!”
“你當大秦養著百萬兵馬是吃乾飯的嗎?”
陳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氣衝衝地喝道。
嬴詩曼錯愕片刻,耐心地詢問:“那月氏現在想要怎地?”
“還能怎地。”
“都隆是個聰明人,部族裡卻全都是糊塗蛋!”
陳慶拍打著羊皮紙,“月氏竟然以輔助大秦西征軍有功為由,要求折抵一部分貨款!”
“他輔助的是李信,跟我陳慶有什麼關係?”
“這錢要是少一文,你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嬴詩曼細細思量後,好心勸道:“月氏說的也沒錯。”
“李信西征,月氏派出數萬人馬隨行。先下烏桓,再徵西域。”
“出人出力不說,還連戰連捷,即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折抵一部分貨款就由他們吧。”
陳慶生氣地站了起來。
“夫人你倒是好大方。”
“出人出力就該瓜分勝利果實嗎?”
“打贏了仗就該分一杯羹嗎?”
“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有些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晚晴時馮子材在越南邊境打贏了法軍,結果呢?
割地賠款!
糠稀盛世初期,清軍在雅克薩城兩次擊敗俄國侵略者,結果呢?
簽訂尼布楚條約,割地四十萬平方公里!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巴黎和會上,華夏作為戰勝國,一分錢的賠款都沒有,反而將德國的殖民特權轉讓給了扶桑!
華夏衰弱的時候,列強可從來沒有跟我們講過道理。
而今霸秦如日中天,你竟然想讓我講理?
“夫人你別管了。”
“出售兵甲之事是我談的,價錢是我定的。”
“我自然會去把這筆錢討回來。”
陳慶咬著牙關恨恨地說道。
嬴詩曼面露驚色:“夫君你可別胡來。”
“我怎是那種人。”
陳慶調整好情緒,笑著說:“月氏無非不捨得這麼大一筆錢而已。”
“不要緊,沒有錢其他東西也可以抵債。”
“你貪我的利息,我還貪你的本錢呢!”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