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奕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道:“叫他們再等等,朕現下沒空。”
太醫說孟棠尚未脫離危險期,他真的好怕,怕自己一個沒注意,她就離他而去,不要他了。
孟棠緩緩掀開眼皮,睡了會,她精氣神好了許多,她眼神裡帶著自責,說道:“陛下,去吧,那關乎上萬百姓的命……”
“梓童……”
褚奕抿著唇,瞳孔裡皆是不捨。
“臣妾無事……臣妾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沒那麼容易死……”孟棠一句話說的費力極了,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色很是難看。
褚奕道:“朕要陪著你。”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生離死別了。
他語氣堅定,說道:“別多想,只是叫他們多等會罷了,幾個時辰不礙事,朕想陪著你。”
“陛下……”
孟棠那雙霧濛濛的眸子裡盛滿了依戀,“臣妾能得君如此,是臣妾此生的福分。”
褚奕為他掖了掖被子,說:“朕能得梓童如此,亦是朕的福分,傻梓童,以後莫要再為朕擋傷了,知道嗎?”
“朕皮糙肉厚,傷就傷了,不礙事,可是梓童你不一樣。”他深情款款的注視著他。
若換做旁人聽到這話,必然以為褚奕毫無保留的深愛著自己。
可孟棠瞥了眼進度條,才剛及格而已。
一個帝王顧及的東西太多,註定無法愛的純粹。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說道:“臣妾也是一樣的,臣妾也皮糙肉厚,您瞧,此番臣妾不也沒事嗎?陛下不要大驚小怪,臣妾休息兩日就好,還是國事要緊,陛下還是快去吧。”
孟棠此刻真是最脆弱的時候,怎會不需要人陪?
褚奕道:“朕再陪你一會,朕真希望你不要這麼懂事。”懂事的叫人心疼,什麼都在替他著想,卻沒有為自己想過半分。
這便是他所喜愛的孟棠。
褚奕嘆了口氣,佯裝不悅道:“你若再說這些,朕可就要生氣了。”
孟棠便不語了。
外頭李常福再次來報:“陛下,孟百戶從聆音塔回來了。”
“讓他進來。”
孟贇推開門,走進屋。
他半跪在地上,說:“臣參見陛下。”
褚奕淡淡問:“可抓到人了?”
孟贇將手上的弓雙手奉上,他道:“那惡徒實為狡猾,人沒有抓到,但留下了這個。”
褚奕起身,接過那弓,他又拿起射入孟棠體內的那支箭,眯了眯眼。
“這是新造的精鐵所制,本是運往西大營的。”男人語氣沉冷。
“不錯,這正是西大營丟失的那批軍械,和先前攻山的匪寇用的是同一種,恐是山匪同夥。”
褚奕沉默不語,眼底有著淡淡的懷疑,對方為何要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這實在太明顯。
真的是那群山匪同夥嗎?
孟棠忽的撐起身子,從床上爬起。
她身受重傷,站不穩,跌在了地上,她雙眼溼潤,聲音裡帶著哭腔,說道:“又是他們!臣妾就知道一定是他們,先前這群山匪追殺臣妾時說過,即便攻山失敗也留有後手,沒想到會在這裡等著,實在好生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