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寧哭著跪在地上,去扯褚奕玄黑的袍角,她一字一句說道:“陛下,娘娘如今傷心絕望,皆是因為陛下!陛下帶給娘娘的只有傷害,娘娘不想見您!”
她字字誅心,誅的是褚奕的心,聲聲泣血,泣的是褚奕的心頭血。
褚奕腳步一頓。
李常福見勢不妙,生怕褚奕盛怒之下將芳寧拖出去砍了。
他連忙一腳踢開芳寧,說道:“你個賤婢胡說八道什麼?陛下是得知娘娘病重,特來看望!什麼傷害,你一個小小的奴婢懂什麼!”
褚奕卻制止住了李常福,他回過頭來,沉著一張臉,他那雙眸是極黑的,一眼望去見不到底。
褚奕道:“讓她說!”
芳寧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惡狠狠的看著褚奕,她道:“娘娘被聖旨賜婚的那一年,方才十四,正是一個女子最好的年華!娘娘當年是何等的瀟灑快意,與孟百戶一同郊外跑馬,看盡京城繁華!”
“那麼多男人都曾被娘娘身上的那股生機活力給打動,可娘娘活的豁達,她一個也瞧不上,唯獨進宮做了您的皇后!”
“第一年,您對娘娘不聞不問,不聞不問倒也好,比不聞不問更可怕的是您公然打娘娘的臉,在娘娘侍寢那日翻其他嬪妃的牌!滿宮人都知您對娘娘的態度了,哪還會善待娘娘,娘娘差點死在那個冬天!奴婢跟娘娘說將此事告知孟家,娘娘拼死攔住奴婢,說不能叫父兄擔心,不能讓陛下為難!處處為陛下著想!”
“第二年,您對娘娘依舊沒有好臉色,梅妃進宮,梅妃甚至當著娘娘的面嘲笑羞辱娘娘,娘娘貴為一國之後,卻不能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在這後宮,無寵便是低賤!”
“第三年,娘娘在百花宴那一日,因為跳了您母親曾經跳過的掌上舞,您當場勃然大怒,讓娘娘對著後宮眾人,跳了整整一晚上,誰也勸不住您,那日後您將娘娘禁足在坤寧宮,彷彿忘了後宮還有皇后這麼個人。”
“還有第四年第五年,您總是因為一些小事,便對娘娘冷臉以待,您從來不問她,那些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也不調查真假,您只信您自己想信的!”
“第六年,娘娘親手做的四神湯您愛喝,您終於看到了娘娘的好,可即便如此,您也總是心中存疑,懷疑這分好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故意做出來讓您看的,您寵幸了她卻又不信她,每回侍寢都給她送補藥。”
“您可知?每當看到那補藥,娘娘和坤寧宮的奴婢們有多高興?奴婢們覺得娘娘總算是苦盡甘來了,覺得陛下也會真心待娘娘了!覺得娘娘以前吃過的苦都是值得的!”
“卻沒想到,沒想到……這補藥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娘娘本可以做世間最幸福的女子,有一段好姻緣,被丈夫疼愛,和尋常女子一樣掌管內宅生兒育女,她憑什麼要受到陛下您的這等折磨!”
她一聲聲的質問。
每說一句,便在褚奕心頭重重劃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