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並不願意她再次隨你入京,京中雖繁華,可那繁華之下藏得是步步殺機,她現下身子弱成這樣,再擔不起任何傷害了。”
“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呀,一旦選定了一條路,就從不會後悔,哪怕知道那是一條死路,也會閉眼走到底,我倘若強行攔了她,將她困在朔北,恐這輩子她都不會真正開心。”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在很多事情我不能順遂,她也是,她願隨你回京,願陪你入這滿是殺機的修羅地,你記得保護好她,哪怕你自個受傷,拼著自己這條命不要,你都得保護好她。”
“你貴為皇帝,命珍貴的很,即便知道這個道理,我仍舊希望你能拿命來護她,就當是我作為她父親唯一的私心了。”
孟衍目光復雜的望著褚奕。
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他得到了褚奕的一句承諾。
“好。”
“娘子在,狗蛋、狗蛋在,娘子死,狗蛋死。”
孟衍聽到這句話,伸手擼了下褚奕的狗頭,他道:“有你這句話,我孟家為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你手上最鋒利的刀。”
孟棠打開車窗,看見孟衍和褚奕站在河邊上,一站一蹲,褚奕仰頭望著孟衍,一臉懵懵懂懂的模樣。
世間安有兩全法?
褚奕,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我想要的,你卻必須給。
孟棠放下車簾,纖長的眼睫遮下她眼底的那抹沉冷。
*
一大早,國子監的學生便堵在宮門口抗議。
“讓周閣老出來!閣老難道真的想要篡權嗎?”
“走了胡兵,來了權傾朝野的周閣老!”
學生們舉著大字報,說:“都罷朝幾個月了?見不到皇帝,我等誓不罷休!”
“難不成真如外面所言,陛下駕崩了?”
……
馬車悠悠朝京城駛去,在入京前,孟棠叫停了馬伕。
她道:“停下。”
孟棠從馬車上下來,幾乎第一時間,褚奕便也跟著跑了過來,褚奕說:“到、到京城了,可以說話了,也可以見娘子了。”
話落,他雙眸一彎,露出個憨傻的笑容來。
趕路的這一個月,褚奕當真沒有見著孟棠,她娘子狠心的狠,說不見他就不見他。
褚奕想她想的抓心撓肺,如今總算見著人了,心底浮現出一絲癢意。
孟棠道:“狗蛋,你和我去一個地方。”
褚奕立馬應聲:“好哦!”
孟棠抬眸,對孟衍道:“爹,您在這兒等我們片刻,我和狗蛋去去就回。”
“我派人跟著你們,注意安全。”
孟棠點頭。
芳寧被葬在了李常福京外的莊子上,褚奕沒搞明白,孟棠為何要帶他來這兒。
直到孟棠帶著他來到一座孤墳前。
墳上乾淨的很,沒有雜草,可以看出是有人來定期清理的,墳前的碑上沒寫名字,那是一塊無字碑,李常福怕被陛下發現,惹了聖怒,故才留了一塊無字碑。
孟棠點了香,跪在地上,磕了磕頭,她道:“芳寧,我回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