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褚奕此刻不願聽也不想聽。
蠱蟲入腦,莫大的痛苦侵蝕了他的理智。
不知道此地是何地,不知道此時是何時。
何為歸處,他又要往哪裡去。
他這副模樣,讓聶竹青恨極了,她崩潰道:“你到底在做什麼!我就應該讓那人的馬蹄踩死你!”
“可是褚奕,你是皇帝,你是大雍的皇帝啊!你怎麼可以死的那樣窩囊!有那麼多人因為你而死,你要成為一個好皇帝,你也必須要成為一個好皇帝!把她給我,我們一起去把她埋了,好嗎?”
聶竹青一點一點接近他。
褚奕警惕的看著她。
聶竹青去扒他懷中的屍體。
“不!”
“不!”
褚奕發出嘶啞的大叫,很久沒有說話的緣故,他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聶竹青一急,猛然抬手,“啪”的一聲,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她語氣裡帶著哭腔,抬高聲音道:“她是大雍的皇后!就算死了,也該死的尊貴體面,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你發瘋自己發去!能不能不要連累她!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的屍體就這麼腐爛下去,爬滿屍蟲蒼蠅嗎?”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她死了,你就瘋成這樣,你對得起她嗎?你以為她想看你變成這樣嗎?你還有哪一點為皇者的樣子!你不止是他的夫君,更是大雍的皇帝!”
“褚奕,你給我鬆開,你聽見沒有?給我鬆開,今天必須去把她葬了!她是孟棠!她可是你的皇后!”
褚奕用力護著懷中的屍體,就是不肯將她交給聶竹青。
可在聽到她可是你的皇后這句話時,微微一怔。
懷中頓時一空,那具帶著腐爛氣息的屍體,便已然被聶竹青奪了過去。
褚奕喃喃開口:“孟棠,皇后……”
聶竹青雙眸溼潤,眼角含著淚光,說:“對!難道你要讓她爛在外面,沒有歸處嗎?你要讓她的魂魄漂泊無依嗎?”
褚奕忽然大笑了起來:“對!對!我妻名喚孟棠!”
瘋了。
他是真的瘋了。
聶竹青回不了京,也不能回京,無法將屍體送回孟家人身邊,最後她拖著孟棠的屍身爬上山,將她埋在了懷城外的山上,等有機會了,再讓孟家人將她接回去。
那棺材也簡陋的很,聶竹青日子本就不好過,卻將自己剩下的積蓄,拿去為孟棠打造了一具棺材,近日死的人多,便連棺材都跟著貴了起來。
聶竹青拉著褚奕跪在孟棠的墳前,她說:“我兒,與她告別吧。”
褚奕卻茫然的望向她,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告別。
聶竹青道:“我兒,說一句再見。”
褚奕張了張口,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再見,總也說不出口。
聶竹青看著他,猛地又扇了他一巴掌,說:“她都為了你死了,你竟連道個別都不肯嗎?快說,快說啊!”
聶竹青情不自禁又流了淚。
褚奕卻猛地搖起頭來,他從地上爬起,說:“不行,不行!”隨後瘋了一樣跑下山。
聶竹青也連忙起身,追了過去。
*
孟棠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