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哭邊伸手去抬那木樑。
孟棠揪著一顆心,淚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滾,“陛下!您別動,臣妾找人來幫忙!”
壓在褚奕背上的屋樑太重,孟棠一個人搬不動。
她叫道:“周延深!周延深!”
周延深震驚的看著屋內,隔著濃濃的煙霧,裡面的人若隱若現,那明明是齊正言,穿的是齊正言的衣服,身量也與齊正言相仿,只是那張貴氣天成的臉,卻是屬於陛下的!
周延深大驚失色:“陛下!”
他連忙去而復返。
看到孟棠哭的梨花帶雨,他道:“怎麼會是陛下,陛下怎麼會在這!”
男人單膝著地,那本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被燃燒的屋樑壓彎了。
他看了眼蔓延到屋中的大火,說:“不要管我!先帶棠兒出去!”
周延深和孟棠一起去抬那屋樑,周延深是個文臣,力氣沒比孟棠大多少,此番下來,那屋樑仍舊紋絲不動,壓在年輕的帝王背脊上。
周延深咬了咬牙,說:“陛下,您再等等,再等等,我和娘娘一定能救您出來的!”
若陛下在這難民營出事了,朝堂該怎麼辦,好不容易安定的天下該怎麼辦?亂世一開,該有多少老百姓會像這群流民一樣,吃不飽穿不暖,連個住的地方也沒有。
孟棠哭的雙目紅腫,她伸手,摸了摸褚奕的臉,哽咽著說道:“陛下,您撐住,臣妾就在這陪您。”
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這次著實太冒犯了,一個不慎便會死在這火場中。
可他心甘情願!
他褚奕是個賭徒,骨子裡就帶著瘋狂。
為了得到孟棠的心,他什麼都能做。
“別哭,棠兒,你一哭就不好看了。”
他看了眼蔓延到屋內的大火,當機立斷道:“周延深!朕命令你,趕緊帶棠兒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難民營的屋棚本就建的不甚牢固,如今已經搖搖欲墜了。
孟棠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她熱燙的淚水滾進了男人衣領中,她搖著頭,臉頰貼著他,說:“不,臣妾不走,陛下是為了臣妾,才會變成這樣!若陛下有事,臣妾便不活了!哪怕死,臣妾也要和陛下死在一起!”
她哭起來實在太可憐了,悽悽楚楚的,若放在平日,他定會好好欣賞她的哭顏,可此刻,望著這火海,這搖搖欲墜的屋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