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嘴裡還殘留著血腥味,孟棠臉色發白。
“醒了?”褚奕低低沉沉的聲音傳來,胸腔微微震顫,孟棠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靠在他身上。
孟棠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
褚奕摁著她的頭,冷笑一聲,道:“躲什麼?”
“怎麼,被我發現你的虛情假意後,就清高了,碰不得了?”
孟棠臉色難看。
她看了眼好感值,跌到四十了。
煩悶感伴隨著委屈湧了上來,她撇過頭去,不語。
“不說話是麼?”
褚奕拍了拍手,登時,兩個太監押著芳寧走了進來。
芳寧流著淚喊了一句:“皇后娘娘!”
孟棠一驚。
“你知道我為何要留她到現在麼。”褚奕將孟棠的頭按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結實有力的心跳。
他冷漠的話語伴隨著那心跳聲傳來,他說:“因為朕要讓你親眼看著她被杖斃!”
“來人,給朕打!”
芳寧被太監按在長凳上,侍衛走了進來,手上拿著長棍。
“不!”孟棠終於說了甦醒後的第一句話。
孟棠掙扎著推開褚奕,下床,踉踉蹌蹌的朝芳寧跑去。
“都住手!不許打!誰敢打!誰敢打!”
芳寧是孟棠在這宮裡僅剩的溫暖了,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打死?
侍衛聽到這話,執著棍棒的手猶豫了一瞬。
孟棠就要往芳寧撲去,擋在她身上。
褚奕伸手攏住她纖細的脖子,將她往身前拽,將她死死禁錮在他懷裡。
“給朕狠狠的打!”褚奕陰著一張臉道。
“不,不要!”
棍棒落在人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芳寧不哭也不笑,她看著孟棠,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她說:“娘娘,不疼的,一點也不疼,您別擔心,讓他們打,不就打幾下嗎?奴婢一點都不疼。”
棍棒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傳來。
孟棠終於崩潰了,她一點一點的跪在了褚奕面前,說:“求求你,放過芳寧,褚奕,我求求你。”
褚奕垂眸。
她受寒毒之痛時,痛苦成那樣,都未開過口求他一句,此刻卻為了一個婢女,跪在了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求他。
那一瞬間,褚奕心底沒有絲毫的快意,反倒是更加憤怒了。
他看著這樣的她,不順眼極了。
他說:“芳寧被打,你很難過?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打死了換一個就是了,難過什麼呢?”
還是說在她心裡,連個奴婢的地位都要比他高。
孟棠哆嗦著,臉色發白,再無平日的冷靜,先前的寒毒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氣,恍然生出一種油盡燈枯感。
芳寧說:“娘娘,您別跪,奴婢沒事,沒事的。”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痛呼,即便痛到要昏死過去,芳寧也死死忍耐著。
她見不得孟棠為了她這樣,她睜著眼,費勁道:“娘娘您又沒有犯錯,您起來,您起來呀……不就是五十大板,旁人受不住我身子好能受住,不需要娘娘您這樣求,您不要下跪了,沒有人配得上您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