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霧轉瞬即逝，時寧眼前一花，玩偶就被一雙帶著黑手套的手抓住，遞到了面前。
魈捧著玩偶，雙手遞到時寧面前，時寧愣了愣，臉色再次難看了幾分。
就算時寧不是很熟悉這樣的姿態，但她很清楚，這是在討好。
努力壓制住內心翻湧的怒氣，時寧接過玩偶，掛回包上，而後輕輕牽起魈的手，帶著他走。
時寧都不敢用很大的力氣，眼前的少年就像是滿是裂痕的精美瓷器，稍稍用力就會完全破碎，這種感覺讓時寧格外小心，生怕說錯了什麼。
“你不用討好我，因為你本身就是我們的同伴。”半晌之後，伴著鳥鳴，時寧從地上掐起一朵白色的花。
將花戴在魈雜亂的墨綠色短髮中，時寧執起魈的左手，點了點少年手套上暗淡的青色寶石：“你有神之眼，你就是我們的同伴，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也是絕對的認可。”
“無需彷徨，無需討好，真正的同伴，家人不需要你做這些。”時寧湊近魈的臉，用臉頰蹭了蹭他，低聲哄道，就像是受了傷，在安撫對方的小動物一樣。
魈對這樣的動作反應很大，他幾乎沒怎麼表情的臉有了些變化，瞳孔收縮，被時寧抓著的手也輕微的顫動了一下。
這身衣服，這顆寶石是他為數不多的私有物品，並不是那些研究人員不想拿走，而是拿走後沒過多久，寶石就會再次出現在他旁邊，不管重複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魈的記憶力很好，但大抵是這些年的渾渾噩噩讓他的記憶出現了一些混亂。
在剛進入研究所的時候，他偶然瞥見自己的眼睛明明是格外燦爛的，太陽的顏色，獨屬於他的寶石也閃動著亮眼的青色光澤，格外的新，格外的漂亮，就像是他一樣。
但不知何時，魈再看向自己的時候，燦爛的金色越來越暗淡，最後變成了墨綠色，手套上佩戴的寶石也越來越暗淡，青色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它已經快變得和灰色一樣了。
就像是——時寧佩戴在腰間的那顆灰色寶石。
不，還是不一樣的。
時寧的灰色是亮著的，是耀眼的，而他的灰色很難看。
“我還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魈一點都不喜歡現在的自己，瞭然無趣，死氣沉沉。
時寧認真的摸了摸魈的頭髮，指著她戴在少年髮間的白色小花格外認真：“當然可以，你看，勇氣之花我戴在了你的身上，你就會成為世界上最最最勇敢的人，你能跨越萬難，你能直面痛苦。”
“哪怕到了現在，神明也沒有拋棄你，神明的視線永遠都會停留在你的身上。”
魈不自然的垂下眼瞼，他的嘴唇蠕動了兩下後，撇過臉：“走吧......我，我沒事了。”
“那牽住我的手，我帶你離開這裡。”時寧利落起身，她知道魈剛剛離開牢籠，所以她伸出手，抓著少年的手臂，將他從溺水一般的噩夢中用力拽出。